“不好!”玉妃骤然提高声音。
桌上的烛火随着她的动作狠狠晃了一下,
“她活着一日,这件事便没有结束!”
“阿玉——”
她忽然俯下身,盯着萧云霆的眼睛,
“怎么,你又舍不得了?”
“你那位嫡母,对你可没有多少善心。她将你养在身边,不过是因为你听话,因为你没有母族,可以随意摆布。”
“这些年她用得着你时,便说你是她最疼爱的孩子。用不着了,便把你扔在朝堂之外,任你做一个人人看不起的闲散王爷。”
“如今我要她偿还一点旧债,你却要拦我?”
“她毕竟是我的母亲。”萧云霆的声音很低,“无论她如何待我,名分上,她终究养过我。”
“你恨她,我不拦着你。你想当面质问她,想让她承认当年做过的事,我都可以帮你。”
他抬起头,眼里是压抑不住的疲惫,“阿玉,你就算是为了我,能不能……”
“不行!”
玉妃骤然打断他。
她像是被那句话刺痛,猛地甩开萧云霆的手。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能劝我放下?”
“死的不是你们的亲人,烧毁的不是你们的家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一碗接着一碗喝下那些东西的人也不是你们!”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恨意几乎将那张被火毁掉的脸撕裂,
“你让我放过她……”
“当年她可曾放过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玉妃忽然捂住胸口,身体猛地弯了下去。
萧云霆脸色一变,立刻将人接进怀里,“阿玉!”
玉妃靠在他胸前,疼得浑身发抖。
可片刻之后,她却慢慢伸出手,环住了萧云霆的腰。
方才所有的恨意与尖锐仿佛都在这一刻褪去。
她将脸贴在他胸前,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云霆。”
“你答应过我的。”
“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帮我。”
萧云霆的身体僵住。
“这是最后一次。”玉妃抬起脸,眼里竟浮起一点久违的温柔,“等这件事做完,我便不报仇了。”
“我们回陈国,好不好?”
萧云霆眼底狠狠一颤。
陈国早已亡了。
宫阙化作焦土,城门上属于陈国的旗帜也已经落下二十多年。
可他没有说破。
因为玉妃口中的“回去”,从来不只是回到那片已经亡去的国土。
她想回到的,是一切还没有发生以前。
没有国仇。
没有大火。
也没有这二十多年缠在他们身上的人命。
玉妃像是看懂了他的沉默,眼眶一点点红了,
“陈国若是回不去,我们便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玉妃抚上他的脸,指尖从眉骨慢慢滑到唇边,
“去南边也好,去海边也好。买一座小院子,院子里种你喜欢的竹子,再种一棵海棠。”
“没有玉妃,没有睿王,也没有萧家与陈国。”
“只有你和我。”
她望着他,“我们平静地过日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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