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跟一个动不动就把自己往精神病院送的男人过一辈子呢?”
柳芬芳转头看着郑秋霞,嘴角的笑容惨然。
“那倒也是,想离就离吧。”
郑秋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可她不知道的是,把人关进精神病院,仅仅只是她对柳芬芳的伤害的冰山一角。
回到郑家,已经快要半夜。
柳芬芳实在没力气收拾,扒拉出脸盆和毛巾,简单洗漱过后便上床休息了。
郑秋霞房间的床很普通,可她躺上去的那一刻,竟然有些想哭。
因为精神病院的铁架子床把她骨头都快要硌散架了。
这一晚她难得没有做噩梦,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起床收拾一番后,她便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往棉纺厂大门走。
到的时候顾诚已经在那儿了。
看见她,顾诚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漾起一抹笑容。
随即拉开外套,提溜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给,你最喜欢的糖油果子。”
“怕凉了,所以一直揣着。”
顾诚多少有些讨好,可柳芬芳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走吧,不然待会儿宋厂长该开会去了。”
她说着便自顾自地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顾诚表情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跟了上去。
棉纺厂的厂长宋继民是顾诚父亲过命的兄弟。
所以不管是当初让柳芬芳进厂做学徒,还是后来让沈念嫂子顶她的班,他都答应得很爽快。
可这回顾诚说明来意后,他却犯了难。
“小诚,不是当初的不愿意帮忙,只是上头刚下了文件。”
“现在厂里的工人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小柳的班已经被人顶上了,实在挪不出名额。”
“这样吧,我试试能不能恢复她的职工身份,要是能恢复呢,就先办理停薪留职,等有了空缺再顶上来。”
顾诚闻下意识看向柳芬芳,毕竟她可是一直想回厂里上班来着。
柳芬芳却冲着宋继明挤出了一抹笑容:“那就多谢宋厂长了,不过我不想办理停薪留职,想要买断工龄,可以吗?”
“买断好啊!”宋继明当即点头道。
“现在改革开放了,你们年轻人也应该出去闯闯!”
一旁的顾诚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要是柳芬芳非闹着回原来的工作岗位,那就只能把沈念的嫂子给撸下来。
那样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柳芬芳突然提出买断工龄,只是想拿钱走人,以后再也不见他。
“我马上吩咐底下的人去办,大概要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以后,小柳,你直接去财务室领钱就行。”
“好,谢谢宋厂长。”
柳芬芳冲着宋继明微微鞠了一躬,礼貌道谢。
随即离开了办公室。
顾诚很快跟了上去。
走到大门口时,他面色为难地开口:“我是请假出来的,待会儿还有一台紧急手术,还得回医院去。”
“嗯。”柳芬芳淡淡地应了一声,再没有别的话。
心底却泛起一丝冷笑,他刚熬完一个大夜班,按照医院的规定,是不可以做手术的。
只怕是急着回去陪沈念吧。
不过这都跟她无关了。
“再过七天,他们的婚姻关系就该结束了。”
柳芬芳望着男人已然走远的背影,低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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