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的目标很明确。稳住沈念,安抚柳芬芳。两边都不能出乱子。他刚升主任,名声很重要。不能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下午六点,顾诚下班。他去食堂打了两份饭。一份红烧茄子,一份溜肉段,三个白面馒头。他拎着饭盒,骑着飞鸽自行车去了郑秋霞家。
郑秋霞家住在棉纺厂后面的家属院。红砖平房,一排挨着一排。
顾诚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柳芬芳站在门后。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
“芬芳,我打饭了。有你爱吃的溜肉段。”顾诚把手里的铝制饭盒往前递了递。
柳芬芳没有接。“你来干什么?”
顾诚往屋里看了一眼。郑秋霞不在。他推开门,走进去。把饭盒放在桌上。
“我来跟你谈谈工作的事。”顾诚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柳芬芳站在门口,没有关门。“谈什么?”
顾诚看着她。“工作的事,我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你身体不好,刚从医院出来,需要休养。厂里三班倒,太累了。你就在家歇着,我养你。”
柳芬芳冷眼看他。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是因为沈念的嫂子不想下岗吧。”柳芬芳直接拆穿他。
顾诚皱起眉头。“芬芳,你别总是把事情往念念身上扯。她嫂子家里困难,四个孩子张嘴要吃饭。你就算不去上班,咱们家的日子也过得去。做人不能太自私。”
柳芬芳笑了。她走到桌边,看着饭盒。
“我自私?我把自己的正式工名额让给她嫂子,我成了临时工。现在我连临时工都不想干了,想买断工龄拿点钱走人,你跑来跟我说我自私?”柳芬芳盯着顾诚的眼睛。
顾诚愣了一下。“买断工龄?你不是去办停薪留职?”
“我为什么要办停薪留职?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柳芬芳说。
顾诚站起来。他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你疯了?买断工龄你以后就没有铁饭碗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离婚。”柳芬芳重复了这四个字。
顾诚压着火气。“我说了,我不同意离婚。你别拿离婚来威胁我。你把工作卖了,以后吃什么喝什么?靠我养你,你就得听我的安排。”
柳芬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以前觉得他高大,有学问,有本事。现在她只觉得恶心。她想到梦里那个孩子。那个被他亲手送给别人的孩子。
“顾诚,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买断工龄的钱,够我花好几年。我不需要你养。明天你带上户口本,我们去民政局。”柳芬芳指着门外。“现在,拿着你的饭盒,滚出去。”
顾诚脸色难看。他从来没被柳芬芳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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