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纸笔。”周建明说。
光头拿来一个本子和一支圆珠笔。
周建明写了一张借条。
“柳芬芳借周建明一千元整。月息三分。九出十三归。下月今日还清一千三百元。”
周建明把借条推给柳芬芳。
柳芬芳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周建明打开旁边的铁皮柜。拿出九十张大团结。
他把钱递给柳芬芳。
“九百。”周建明说。
柳芬芳接过钱。放进内衣口袋。别好别针。
她拿起台球桌上的布包。
“走了。”柳芬芳往外走。
周建明坐在椅子上。看着柳芬芳的背影。
这女人做事干脆。不拖泥带水。
她以前在老家,顾诚说她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村妇。
周建明站起身。
“明哥,这娘们挺虎。”光头说。
“跟着她。”周建明对光头说,“看她去哪。”
光头点头。跑出台球厅。
柳芬芳坐上三路电车。
到了白马服装市场。
市场里人挤人。各种口音的叫卖声。
柳芬芳没有在一楼停留。
一楼都是散客。价格高。
一楼都是散客。价格高。
她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是批发大户。
她走进一家叫“红星制衣”的档口。
墙上挂着各种款式的衣服。
柳芬芳看中了一款蝙蝠衫。红黑相间。袖子很大。
“老板,这件怎么批?”柳芬芳问。
老板是个胖女人。手里拿着计算器。
“单拿十五。拿货十件起,十二。”胖女人说。
柳芬芳摸了摸布料。的确良混纺。
“我拿一百件。”柳芬芳说,“八块。”
胖女人放下计算器。
“妹子,你开玩笑呢。八块我连本都收不回来。”胖女人摆手。
“这布料在南海那边的印染厂,一米也就两块钱。一件衣服用不了一米半。加上人工,成本撑死五块。”柳芬芳看着胖女人。
胖女人打量柳芬芳。
“你是行家。”胖女人说,“十块。不能再低了。”
“九块。”柳芬芳说,“我还要五十条健美裤。你一起算。”
两人来回拉扯了十分钟。
最后蝙蝠衫九块五成交。健美裤六块成交。
柳芬芳付了钱。
胖女人让伙计把衣服装进两个大蛇皮袋里。
柳芬芳双手各提着一个蛇皮袋。
袋子很重。勒得她手指发白。
她提着袋子往楼下走。
光头跟在后面。看着柳芬芳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得飞快。
光头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通台球厅的号码。
“明哥,她进了一批蝙蝠衫和健美裤。现在往火车站方向走。”光头汇报。
“知道了。你回来吧。”周建明挂断电话。
周建明拿起车钥匙。走出台球厅。
柳芬芳提着蛇皮袋,走出白马市场。
外面是一条小巷。穿过小巷就是公交站。
巷子里堆着垃圾。有股酸臭味。
柳芬芳走在巷子中间。
前面出现三个男人。
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留得很长。
中间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
刀刃在阳光下反光。
柳芬芳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
后面也被两个人堵住了。
五个人。
“外地来的吧。”拿刀的男人走过来,“发财了?交点管理费。”
柳芬芳把两个蛇皮袋放在地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要多少?”柳芬芳问。
“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货留下。人可以滚。”男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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