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岐山确实发现了异常。

普通切脉以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对应寸关尺。

医生会根据浮取、中取和沉取判断脉象层次。

林川同样使用三指，细节却与教材完全不同。

他的三指并非始终保持相同力度。

食指浮起时，中指可能已经沉到筋骨之间。

无名指短暂停留后，又会迅速轻提。

三根手指之间的变化并不整齐，却存在一种难以明的节奏。

有时患者只是呼吸发生变化，林川的指法便会随之调整。

像是在切脉，又像在通过脉搏追踪全身气血。

周岐山最初以为，这是年轻人故意做出的花哨动作。

连续观察十名患者后，他发现每一次变化都有明确目的。

面对胃病患者时，林川在关部停留时间最长。

面对腰腿疼痛患者时，他又会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尺部。

有一名患者明明只说头痛，林川却在左关察觉异常，最后问出了长期情绪压抑和胸胁胀痛。

这种指法不属于周岐山熟悉的任何一派。

“周老。”

陆文清趁着空隙低声问道。

“你一直看他的手，发现什么了？”

“不像现在的脉法。”

“古法？”

“不确定。”

周岐山皱着眉。

“他三指的轻重变化，比正常切脉复杂。”

“会不会只是习惯？”

“习惯不会每次都随病情改变。”

陆文清看向林川，眼里的兴趣更浓。

望诊异常。

针法特殊。

如今连切脉指法也和常规传承不同。

一个年轻人身上同时出现这么多不寻常之处，很难再用运气解释。

何守正听到两人的讨论，轻声说道。

“先别急着问。”

“为什么？”

“他现在看病的状态正顺。”

“等第一天结束再说。”

周岐山没有反对。

真正的医者看诊时，最忌被无关问题打断。

周岐山脾气硬，却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影响患者。

……

中午十二点，上午坐诊暂时结束。

登记区向剩余患者发放下午号码。

节目直播并未完全关闭，只将主画面切到医馆和老街的固定镜头。

弹幕仍然不断滚动。

弹幕仍然不断滚动。

上午看了十个人

平均一个不到十分钟

何老挑了两次方子，最后都盖章了

周老怎么一直不说话

他在盯林川把脉

陆老已经开始做笔记

三个老头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早上还是骗子，现在已经认真观察

苏小小趁休息时间，拿着盒饭坐到林川旁边。

“网上都在说三位老先生快被你说服了。”

“还早。”

“何老都不反驳你了。”

“他只是认可方子。”

“陆老也记了你的针法。”

“记录不等于认可。”

“周老呢？”

“他想问我的切脉手法。”

苏小小愣住。

“他跟你说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你现在连别人想问什么都能看出来？”

“他盯了一上午。”

苏小小回头看向周岐山。

老人正在后院吃饭，木杖放在右手边。

“师父。”

“嗯？”

“你有没有看出周老身体有什么问题？”

林川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他七十三了。”

“肯定有点小毛病吧。”

“有。”

苏小小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问题？”

“不能随便说。”

“我又不告诉别人。”

“那也不说。”

“你是不是看不出来？”

林川看了她一眼。

“激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