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后院不大。
中间有一棵树龄不短的枣树,树下摆着一张方桌和四把木椅。
三名老人正坐在桌边喝茶。
最靠近院门的人身材高瘦,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
他穿着深色中式外套,腰背笔直,手边还放着一根木质手杖。
这便是周岐山。
坐在他左侧的是陆文清。
陆文清比周岐山小两岁,身材偏胖,脸上始终带着一点温和笑意。
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桌边,拇指和食指会不时轻轻调整位置。
长期施针的人,对手部控制早已形成习惯。
最后一位是何守正。
他戴着细框眼镜,面前放着节目组准备的药材清单。
其他人在喝茶时,他已经将清单从头看到尾。
林川走进后院,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周岐山的目光最直接。
他从林川的脸看到衣服,又看向手里的药箱。
“年轻人。”
“周老。”
“老夫行医五十年,还没见过靠直播看病的。”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
苏小小下意识停住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傅辉显然早就预料到周岐山不会客气。
他站在旁边,没有急着打圆场。
林川也没有反驳。
“现在见到了。”
周岐山眉头微皱。
这句话听起来像顶嘴,语气却没有任何挑衅。
“你觉得自己很有本事?”
“看过患者才知道。”
“网上都叫你神医。”
“我没让他们这么叫。”
“以前不是叫得很高兴?”
“以前做错的事情,我会处理。”
周岐山盯着他看了几秒。
“处理不是嘴上说一句。”
“我知道。”
林川说完,目光自然扫过三人。
望气之眼在心念集中时悄然开启。
周岐山身体周围的气机十分旺盛。
七十三岁的年纪,还能保持这种生机,说明身体底子和日常调养都很好。
只有右膝附近凝着一团暗沉气息。
只有右膝附近凝着一团暗沉气息。
气息沿着腿侧经络向上牵扯,已经影响到髋部。
这不是普通疲劳,而是多年旧伤和关节磨损共同造成的问题。
周岐山身边放着手杖,却很少真正拄着。
他显然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行动不便。
陆文清的整体气机同样稳定。
肝区附近却有一缕不易察觉的暗褐色气息。
范围不大,发展速度也很缓慢。
以现在的状态,暂时不会造成明显症状。
如果不进行检查,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会被发现。
何守正的问题最轻。
他心口附近气机略虚,眼下还笼着一层疲惫。
这不是心脏器质性病变,而是长期失眠和过度耗神造成的心气不足。
三位老人都有各自问题。
林川没有当场说破。
第一次见面便公开指出前辈隐疾,既不礼貌,也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故意炫技。
这些问题暂时都没有紧急危险。
等到合适时机再提醒也不迟。
“周老,陆老,何老。”
林川微微点头。
“三位前辈好。”
陆文清先笑了一下。
“你比视频里看着沉稳。”
“视频里也是真的。”
“我说的是以前那些直播。”
“那些不值得看。”
何守正放下手里的药材清单。
“你知道这三天的处方都要经过审核吧?”
“知道。”
“不能用来源不明的所谓祖传秘方。”
“可以。”
“不能为了直播效果夸大疗效。”
“应该。”
“遇到不适合中医治疗的患者,必须转诊。”
“没问题。”
何守正问一句,林川答一句。
他的态度没有半点不耐,也没有试图争夺处方权。
何守正原本准备了不少提醒,最后只说出一半便停了下来。
“你答应得倒快。”
“规矩没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要看你真正开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