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宏则时不时看表，显然心不在焉。

沈怡心里清楚：

体育局的气氛已经变了。

三天前，宋怀舟那场“首次汇报会”像一阵冷风，把整个局都吹得安静。

人事、财务、群众体育……每一条线都在重新评估自己该靠哪一边。

沈怡所在的机关党委，不直接掌权，却能看清所有权力的流向。

因为每一份会议纪要、每一份报告、最后都要经她手。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场。

唐慧柔被几名处长围着，高雪神色淡然地往外走。

沈怡收拾文件，正要离开时，张国威喊住她。

“小沈，等一下。”

张国威走过来，神色客气，“机关党委那边，最近纪律学习搞得挺实在。”

沈怡微微一笑：“这是常规工作。”

“嗯。”张国威点头，又压低声音，“那个……省长那边，有没有特别的要求？”

沈怡抬头，眼神温和：“张局长想问什么？”

张国威笑了笑：“没别的，就是想知道，以后是不是还要再调整分工。”

“我不清楚。”沈怡轻声道，“不过我想，省委决定的事，恐怕不会短期再改。”

张国威点点头，神情有些僵硬：“是是，我明白。”

沈怡看着他离开，心里却很清楚——

这个人，已经在被动应对。

这个人，已经在被动应对。

晚上，机关灯火稀疏。

沈怡留在办公室，翻阅当天的文件。

她打开一份群众体育处的项目清单。

某市全民健身中心，预算七百八十万；

某地社区运动场改造，预算三百五十万；

体育用品采购，供应商四家。

所有表格看起来都整齐，却有一个细节让她停顿了几秒：

同一批项目，三个地市的预算单位编号相差整整一个月。

那意味着，财政批复可能是补填的。

沈怡沉默了。

这不是纪委口的事，但她知道，这类问题迟早会被宋怀舟看到。

她拿起电话，拨给宋怀舟秘书。

“我是沈怡。”

“沈书记，有事吗？”

“想请教一句。宋省长那边，关于群众体育项目，有没有指示？”

秘书想了想：“暂时还没有明确，省长说先看各口自查。”

“好。”沈怡语气温和，“那请您转告省长，我会让机关党委配合自查工作。”

“收到。”

挂断电话，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晨，局机关走廊里流传着一个消息：

机关党委要组织全系统“纪律专项自查”。

唐慧柔听到消息时，笑了一下：“沈怡动作真快。”

高雪淡淡说：“她是纪检口出身，嗅觉比我们都灵。”

唐慧柔转头：“你不觉得她在为宋省长铺路吗？”

“当然。”高雪答，“但铺路的人，也是在找自己的位置。”

午后，沈怡去省府开联席会议。

会议结束后，宋怀舟正好从隔壁会议室出来。

“沈书记。”他语气平静。

“宋省长。”沈怡立刻站起。

“听说你组织了纪律自查？”

“是。”沈怡答，“主要是群众体育、产业资金两个口。

这些领域人事变动频繁，容易出问题。”

宋怀舟看着她，片刻没说话。

那眼神冷静、审视，像是在衡量她的立场。

“不错。”他终于开口，“继续做。”

“发现问题，不要急着报。等我安排。”

沈怡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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