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不要脸!”红衣婆子往前一步,叉着腰,声音越发洪亮,“你那点伎俩骗骗围观老百姓便罢了,还想糊弄秦大人?”
另一个瘦婆子更是毫不客气,“薛月娘,你还好意思哭哭啼啼,说什么被夫家抛弃?娶了你这种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你真是不知好歹,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可签了切结书。”
“你犯的可是淫佚,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别以为人家是怕了你,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搅和,有的是法子治你!”
围观群众惊叹,“……啧啧,竟是淫佚?”
“那罪名都懂的都懂,还敢跑来装可怜,真是开了眼界了。”
“你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薛月娘跳起来,一把拽住那婆子的发髻扭打成一团,红衣婆子气得发抖,抬手很快加入混战。
秦玉筝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程绾宁没忍住,笑了一笑。
她这银子花得值,总算可以出一口恶气!
闹到这个份上,一直装病的田氏哪里还忍得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加入了混战。
场面一度混乱失控,衙役们却还没赶来,秦彦博面色愈发难看,高喊,
“住手!都给我住手!”
“来人,拦住他们!”
他的两个随从试图将她们从混战中分开,可薛月娘等人完全失去理智,打得难舍难分,一时间根本分不开。‘’
见状,程绾宁一抬手,几道黑影闪现,终于将两拨人分开。
混乱平息,薛月娘发髻凌乱,脸上明显被抓了好几道红痕,衣服也被抓了一大条口子,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田氏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哎哟喂,打死人!青天大老爷啊,救命啊!这两个疯婆子杀人了!”
红衣婆子脸上也挂了彩,眼睛瞪圆,怒道,“秦大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么多人亲眼看到,是她扑过来薅我头发,是她先动手。她就是满口谎,颠倒黑白,她就是惯犯!”
“她就是想利用你对她的同情,让你陷入误判,你可千万要擦亮眼睛,别被她蒙骗了!”
事到如今,秦彦博如何看不出些门道,他方才站出来时,就已经介入他们的纠葛,就算不是在公堂上,也胜是在无形的公堂上。
“你可有证据?”
红衣婆子从袖口掏出一份切结书,还有和离书递了过去,“这薛月娘母子简直就是无赖,还好夫家早有准备,白字黑子,清清楚楚写在这里,休想污蔑好人!”
秦彦博接过文书,一目十行很快看完,冷笑,“你可叫薛月娘?”
“是!”
“你既已和离,户籍就不在京城。你若再如今日这般,当以流民寻衅滋事论罪!轻则杖三十,重则流放!”
秦彦博的声音不怒自威,薛月娘失魂落魄,整个人都像被人抽走了灵魂瘫软在地上,哀嚎,
“不,大人,你怎么能帮着他们欺负我呢?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程家抛妻弃子,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呢?我是他三媒六聘娶的妻啊,不,不行……”
程绾宁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闹,薛月娘若再想以名声生事,可没人会信她们。
只是,兄长的婚事只怕有些艰难。
人群渐渐散去,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十分眼熟。
正是兄长程宥安常用的那辆。
程绾宁环视四周,只见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旁,兄长身边的小厮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诚哥儿,他带着泪痕的脸上挂着笑容,吃得津津有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