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婆子觉得她不仅平易近人好说话,还知人善用,忍不住你一我一语,跟她唠嗑,
“程姑娘,不是我们自夸,我们两人可是这巷子里最会吵架的,就我和她一天不吵十回也吵八回,第一回联手吵架还能赚银子,真是畅快啊!”
“对啊,今日这事太气人了,我们也是算开了眼界了,就没吵过这么占道理的架!”
“可不是吗,那姓薛氏忒不讲理,比我们还胡搅蛮缠,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是啊,像她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在我们老家,就算是侵猪笼,娘家都不敢吭声,你们就是太讲体面,才被他们吃得死死的!”
程绾宁见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笑了笑,
“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吧。”
其中那个红衣婆子道,“是,程姑娘,你也别嫌我们啰嗦,若再有这种活,可不要忘记我们。我们就住在豆花巷,银月姑娘知道的,保证让你满意!”
“是啊,那姓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还有她那老子娘,一肚子坏水,还不知道怎么使坏呢!程姑娘,你们可得多注意些!”
“好,我不会忘记你们的。”程绾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放下帘子离开。
这一幕恰巧被不远处戴着帷帽的女子看到,她身侧的丫鬟霜雪道,“姑娘,这个程绾宁确实有些小聪明,难怪太后一再叮嘱。”
苏清雪唇角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是啊。对付她是得打起精神来!”
她一想起,上次在慈宁宫的教训,就觉得心口疼。
事后,她反复琢复盘很久,总算想明白了。
程绾宁是故意藏拙,误导她和陆汐月,让她们都误以为她根本不会下棋,接着,用激将法要她以《秋浦蓉宾图》做赌注,让她轻而易举就中了她的圈套。
之后,她被程绾宁打得措手不及,又自乱阵脚,才导致输得那般惨。
太后姑祖母告诉她,骄兵必败,要懂得蛰伏。
可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她确实没发现程绾宁又什么过人之处。
程绾宁和谢玹彻青梅竹马,在一个屋檐下生出了七八年,那种感情确实无人能及。
可再浓烈的感情终究抵不过时间和利益,程绾宁这样一个罪臣之后如何配得上谢玹彻?
“那帖子要送去程家吗?”霜雪又问。
苏清雪笑了,“送啊,怎么不说,太后姑祖母要我多和她走,自然要听她的话啊!”
“那她若不肯应邀前来呢?”
苏清雪意味深长道,“不是她主动邀我们去漆器铺子看妆匣吗?来者是客,我们去买东西,她能摆架子不来接待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