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次睁眼，心中已有了决断，

“阿姐，你的后半辈子，我来担。我说到做到，你莫要再作糊涂事。弟弟前面过得糊涂，日后会一心用在仕途上，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沈岚满脸泪痕，眼底的癫狂散了几分，“可是，你日后也要成亲，若是……”

“这些你不用管。”沈阶语气笃定，“我会处理好。”

沈岚忽地觉得沈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前半生，她听从父亲的安排远嫁平阳，却在离家之后，就好像不再是父亲的女儿。

在平阳时，她听从夫君的，可最终却把日子过得支离破碎，一塌糊涂。

再次回京，还要再听从弟弟的吗？

那这次，她的结局又会如何？

她的命运只能靠着男人吗？

——

转眼，就到了九月初八，皇宫按照惯例举办菊花宴。

程绾宁一大早就起来，一番精心打扮后就进了宫。入了宫门后，就有慈宁宫的嬷嬷专程来接她。

虽然已进宫好几次了，可看着雕栏玉砌，水榭华庭，还有那一条条弯弯绕绕的宫道，她还是觉得头晕。

还好不用日日住在这里。

庆瑞殿前摆满了上万盆各式菊花，宫道上早已摆上了无数琉璃宫灯，菊盏错落，灿然绚丽，布置得十分雅致。

程绾宁到时，好些贵女姑娘都已经到了，放眼望去，自然见到了好几个熟人。

长公主府抬眼也注意到她，微微一怔，旋即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笑道，“绾宁，今日打扮得好漂亮，这衣服是月华锦吧？这披帛上绣的菊花纹样也别出心裁。”

宫眷内臣早已换上了带有菊花纹样的补子，前来赴宴的命妇外臣们自然也会凑这个雅趣，会在衣裙配饰上花些巧思，待会还会把菊花簪在头上。

程绾宁有些不好意思，嫣然一笑，

“殿下发髻上的簪子好精致，花瓣晶莹剔透，只怕珍宝阁也不见得有这样的稀罕物，真是惹人眼热啊。”

这夸赞的话说到了长公主心坎上，她抬手摸了摸头上那支翡翠花簪，唇角上扬，是掩饰不住的愉悦，

“是吗？有你说的这么好看吗？”

其实，长公主一直都很喜欢她，只是太后思想古板，对她颇有成见。

陆灵月笑嘻嘻道，“绾宁姐姐，这可我父亲亲自绘制的花样，他从无数原石中选出最满意的一块，盯着匠人好个月，才做出来讨母亲欢心的。”

长公主扶额，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你这孩子——”

“难怪，看着就这般珍贵。”程绾宁十分意外，见过了太多的不幸，只觉得长公主和驸马感情笃定倒是难能可贵。

陆灵月侧头望向一旁的八角亭，语气遗憾，

“绾宁姐姐，她们在亭子那边玩飞花令。还骂我脑袋空空，不屑跟我玩。要不我们去那边赏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