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聿却直道,“姒宁,可以陪我逛逛这院子吗?”
程姒宁无奈,只得推着轮椅,陪着他在院中闲逛。
程绾宁和谢玹彻早已去了花厅品茗。
秋高气爽,月华如霜。
程绾宁倚靠着栏杆,侧头就看到了程姒宁推着端王往荷花池那边去了。
“端王到底想做什么?”程绾宁微微拧眉,开口问道。
谢玹彻抖了抖袖口,亲自给她斟了一杯热菜,也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不紧不慢道,
“端王今日来,可不只是为了吃家常菜。”
程绾宁端起茶盏浅浅喝了一口,“阿姊,表面看什么都不在乎,实则太重感情。端王当初伤她太深,只怕她根本不会轻易原谅。”
谢玹彻眸光幽深,
“命运弄人,他以前太懦弱了。若不跟程姒宁撇清关系,他担心彻底失掉圣心,当然,赵琰确实有心栽培他。”
不是每个人都破镜重圆的机缘,有的人,一旦转身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程绾宁其实一直觉得奇怪,“当初,芦苇荡的事,我怎么都觉得奇怪。我倒现在都不相信,端王会坠马。若他真是被人谋害的,这幕后之人的手段实在高明。”
准确而是是她不相信,端王那般算计和城府的人,如此轻易就出局了?
谢玹彻眼底闪过一抹晦暗,意味深长道,“端王和睿王还有福王相比,确实是最聪慧,最出众的。说不定,他就需要一个契机主动退出。”
程绾宁更迷糊了。
赵琰最中意的太子,主动退出,难道以这种方式保存实力,等尘埃落定再复起吗?
“那他的腿?”
谢玹彻笑道,“夺嫡这种事,自然得熬到最后,才算赢家。福王应该会有所行动了……”
程绾宁心口一凛,福王都已经是庶人了,还怎么行动?
难道他还真敢造反?
——
这厢,端王的嗓音低沉,“姒宁。”
“我想了很久,想跟你说一件事。”
程姒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抬眼看他。
“对不起,当初我不该退亲,这些年,我始终放不下你,我还是想娶你!”
端王眉眼温柔,语气笃定郑重,饱含深情。
他虽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满心期待她的回答。
程姒宁沉默地凝着眼前那片残荷,良久,笑了笑,
“十年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殿下,也该明白,我没有成亲的打算。”
她的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我替殿下推轮椅这些日子,殿下觉得我推得好,好欺负,好使唤对吗?”
端王的脸色变了变:“自然不是——”
“殿下。”
程姒宁轻笑了一声,打断他,“你退亲时,我们就结束了,又何必老是沉溺于过去?”
端王的手扣在轮椅扶手上,指节泛白,心口涌出一股钝痛,嗓音低哑,
“我待你的真心,你都不明白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