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宁,你兄长人品相貌样样出挑,这次可得挑个合适的人做你大嫂?你在京城多年,哪家有未出阁的闺秀多替你兄长留意些!”
程绾宁抿了抿唇,慢慢吃菜,沉默着并没有搭话。
自从嫁入承恩侯府,她一个妾室哪有资格出去走动结交?
最近半年倒是认识了些新朋友。
程以瞻以为是女儿家脸庞薄,笑了笑又道,“顾家家风清正,可有适年龄的姑娘?”
“不妥!”
这次,程宥安和程绾宁异口同声反驳,他们那里猜不到程以瞻心里那点算盘。
不就是看着顾承弼成为首辅,就想攀附吗?
“顾家如日中天,想要结亲的人何其多?别人未必就看得上我?”程宥安叹了一口气。
“我不求她家世显赫,只要拧得清,讲道理,孝顺,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即可。”
程绾宁想了想又道,“不妨让外祖母多留意些?”
程以瞻有些难堪,他这一双儿女对于他的提议毫无兴趣,而他作为父亲的权威已然名存实亡。
“绾宁,你别动不动就搬出你外祖母来,她现在身子康健,再过些日子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程绾宁懒得和他争执,匆匆扒了几口饭,就下了桌子。
回到屋子,程绾宁看着那谢玹彻送的那一堆东西,心底升起一阵酸楚
初到国公府外祖父带她去马。
那位清隽颀长的表兄在田野间策马奔腾,她远远站在山坡上凝着他的身影越跑越远,只觉得他快活得像无拘无束的雄鹰!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她还清晰地记得他折返回来时,唇角扬起弧度,那抹极为浅淡的笑容,就好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她的心间。
他的眸子深邃却又明亮,看她的眼神真挚、热情、坦荡。
“她就是我的妹妹?以后,我是你的二哥,我会护着你的。”
当时怯懦的她暗自欢喜,只觉得他比程宥安带给她的安全感更足。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茫然无措,小心翼翼地讨好国公府里的每一个人。
唯独在面对他时,她不必自卑,不必藏拙,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可以跟着他学各种有趣的事,以至于,后来她无比黏他,依赖他。
他就好像一块巨大的浮木,将她从溺水的危险中解救出来。
而她对他的爱意,不知何时生根发芽,不敢宣之于口,便一直藏在心底,不知不自觉间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如今,却要一点一点将他从心底剜出来吗?
就像忘掉沈阶一样的忘记他?
为何会那样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