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碗药汁全都灌进苏清雪的肚子,侍卫们才松开她的双手。
苏清雪瘫在地上,不停地干呕,甚至把手指伸进喉咙,想要将那些药汁吐出来。
就在这时,头顶忽地落下一道沉沉的男音,
“反省了这么些日子,还没点长进?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那边还有好几碗备着呢!”
那声音冷漠低沉,像尖锐的刀刮在铁栏上刺耳,令人胆寒。
苏清雪微仰起头,愤恨至极,咬牙切齿咒骂,“谢玹彻你个畜生,你们到底给我灌的什么药?程绾宁明明什么伤害都没受到,你凭什么这样侮辱折磨我?”
谢玹彻游刃有余地坐在牢房外的圈椅上,饶有兴致地开口,
“那是因为她聪明,懂得自救,知道一路上给我们留线索,知道用簪子磨断绳子,还知道联合别人一起斩杀山匪。”
“而你呢?离了苏家这层身份,只知道怨天尤人,只知道哭,连几个乞丐都对付不了,简直蠢笨无知,脑袋空空,还那么粗俗丑陋,跟她提鞋都不配!”
苏清雪一怔。
悲从中来,耻辱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她知道,谢玹彻是要将她这十几年的骄傲给彻底碾碎。
害她差点被乞丐玷污,害她的担惊害怕,害她见到满地蟑螂和老鼠,害她两天吃不到一顿饭,只能去捡他们故意仍在地上那半个馊了的馒头,害她夜里根本不能入睡……
这世间怎么会有谢玹彻这样卑鄙残忍的人!
程绾宁一个罪诚之女,她有半分自己的好吗?
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罪臣之女,她堂堂苏家嫡女,竟然在谢玹彻口中一文不值。
谢玹彻见她眼底还隐着恨意,轻描淡写道,“看样子还没打算改过自新!罢了,那就继续享受地牢的滋味吧!”
话落,起身要走。
苏清雪慌了神,方才冬青明明提到出去以后的事……难道谢玹彻本是打算放她出去?
她挣扎着扑了过来,抓住栏杆,不停地磕头,声嘶力竭地认错,
“我错了,我是真心悔过,我不该心生歹念,不该得罪程绾宁,我一定改过自新。只要你肯放我出去,我就吃斋念佛,为你们祈福,绝不会再作恶,求你放我出去,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她发髻散乱,蓬头垢面,身上再没有半分贵女的体面。
谢玹彻脚步顿住,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双黑不溜秋的手,颇为满意地颔首,
\"方才给你灌的是西域的断魂散,这毒奇特,每隔一月就会发作一次,若你一心向善,我自会派人给你送解药。若你再生歹念,那就等着穿肠而亡吧!”
苏清雪气得头昏脑涨,眼泪一滴滴流下来。
可不管什么毒药,只要她能离开这里,就会要他们付出代价!
话落,侍卫打开牢狱的门,一掌劈在苏清雪的后颈上,她瞬间晕了过去。
——
苏清雪是被苏家人在城南的乞丐窝找到的,整个人污浊不堪,裹着破破烂烂的衣裙,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味道。
苏家的下人们开始还误以为她是个乞丐,是她的奶娘眼尖才认出她的。
奶娘下意识用手捏住了鼻子,给她戴上帷帽,这才小心翼翼扶着她上的马车。
回家苏府,苏清雪整整泡了一个多时辰的澡才肯出来,两个贴身大丫鬟仔细伺候着,又磨蹭了半个多时辰,才收拾打扮妥当。
苏清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神情呆滞,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的贴身伺候的丫鬟们,奶娘。
她终于回来了!
看着那些华丽的锦缎、珠钗又出现在自己的头上,她感觉好像又恢复了往日贵女的体面。
奶娘眼眶微红,忍不住抹眼泪,嗓音哽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