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光点越来越多。

囚犯的脸也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直到最后。

他才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最后一句。”

“嗯。”

“以后真碰上打不过的东西。”囚犯嘴角微微扬起，“你该赶紧跑。”

萧凛看着他，“能跑肯定跑。”

囚犯轻轻叹气，“算了，反正再也和我无关了。”

最后一点红光从他肩膀散开。

声音也越来越轻。

“走了。”

萧凛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再见。”

囚犯似乎听见了。

最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下一秒。

整个人彻底散开。

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

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停留片刻。

随后一点点熄灭。

最终。

什么都没有留下。

萧凛站在原地。

很久都没有动。

右臂安静得前所未有。

那种一直以来若有若无的第二道气息彻底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

最后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真走了啊。”

没有人回应。

萧凛这才重新转身。

独自朝停车场出口走去。

停车场上一层

这里灯坏了不少。

大片区域沉在昏暗里。

一根承重柱与两辆并排停放的汽车之间，留着一处很深的阴影。

那里。

有什么东西站着。

能看见一点粉色。

毛茸茸的。

在黑暗中几乎和某辆车后贴着的卡通挂件混成一片。

再仔细看。

才会发现那是一双很大的脚。

圆滚滚。

覆盖着已经有些发旧的粉色绒毛。

往上。

是臃肿的躯干。

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厚大的卡通手套上已经沾了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暗色污迹。

最上面。

则是一颗巨大兔头。

长耳朵。

圆脸。

永远固定着笑容的嘴。

还有两颗藏在黑色网布后的眼睛。

粉兔子。

它已经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

没有呼吸。

没有移动。

连头都没有偏过一次。

只是隔着兔头眼孔。

安静地看着停车场里发生过的一切。

爆炸、枪声、厉鬼、死亡。

甚至下方传来的巨大撞击。

它都没有动。

直到某一刻。

那两颗藏在头套内部的眼珠忽然缓缓转动。

看向不远处的楼梯间。

咔哒。

安全门打开。

萧凛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

伤势已经让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身上的白大褂更是彻底没法看。

破口。

血迹。

灰尘。

还有被黑雾划开的巨大裂痕。

萧凛边走边把它脱下来。

随手揉成一团。

“这衣服算是彻底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

白大褂被丢进旁边垃圾桶。

萧凛继续向前。

哒。

一步。

阴影里的粉兔子也迈出一步。

哒。

萧凛第二步落下。

粉兔子的脚也在完全相同的时间触地。

没有多一丝声音。

没有少一丝节奏。

两者的脚步彻底重合。

就像游乐园里那次一样。

萧凛往前。

它就在后面缓慢跟随。

始终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发出任何属于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