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口的半印,被封进了污染样本盒。
南口掌柜盯着那只盒子,脸色比纸灰还白。
“我承认藏货。”他声音抖着,“可那张投诉,真不是我写的!”
郑直提笔,却没把这两件事并作一桩。
“藏货。”
“与投诉。”
“分开。”
“半印——待核。”
南口掌柜愣住了。
他原以为,自己今天要被一棍子打死——藏货、投诉、宰客,一股脑全扣到头上。
可郑直没有。
藏货归藏货,投诉归投诉,一码归一码。
这反倒让他更难受了。
因为他再没法拿一句“你们冤枉我递投诉”,去把藏货那笔账一起搅浑、一起洗白。
一码一码分开算,每一笔都得单独答。这比一锅乱炖,难熬多了。
台下有散修不解,低声跟旁人嘀咕:“他藏货宰人,证据都齐了,干嘛还替他留着‘投诉待核’那一条?一块儿定了不就完事了?”
这话被陈槐听见,他头也没抬,淡淡接了一句:
“证据齐的,能定。证据不齐的,才更要留着。”
“今天图省事,把没核实的投诉也算他头上;明天,别人就能照样把一盆没核实的脏水,泼到你头上。”
那散修怔了怔,咂摸半晌,没再吭声。
陈槐翻着后库的记录,一条条念:
“五束稳灵草,未报。”
“其中两束,挂‘老客预留’,无封号。”
“另三束,标了夜价,待售。”
何巡使皱起眉:“夜价,多少?”
南口掌柜的声音,发虚了:“……二十。”
散修群里轰地一声炸开。
“白天十八,夜里二十?”
“人半夜火毒发作,命悬一线,你还顺手再加两枚?”
“你这是卖草,还是卖命?”
人群里那个穿洗白衣裳的散修,又往前挤了一步,嗓子都哑了。
“那夜我多掏的那两枚,”他死死盯着南口,“是我师弟下个月的口粮,提前花掉的。”
“你跟我说,夜里送药,辛苦。”
“我还谢了你三遍。”
满棚,再没人笑得出来。
南口掌柜急得脸红脖子粗:“夜间急送,成本高!这……这是行规!”
“夜间成本。”郑直落笔,“可以列。”
“但库存瞒报这一条——”
“不许拿成本来搪塞。”
成本是成本,瞒报是瞒报。一个能写在明处、算给人看;一个是把货藏起来、等人出高价。两件事,糊不到一块去。
齐墨这时把残剑一抬,赤光扫过那半枚印。
“半印……确实像南口药铺常用的封印。”她声音很轻,“可边缘,有二次压痕。”
“可能,是转手盖上去的。”
郑直点头,落字:
“南口半印。”
“存在二次压痕。”
“来源,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