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盯着你的牌。”
齐墨不知什么时候,已靠在了墙边,残剑横在膝上。
“知道。”郑直应道。
“总号的随从。”齐墨补了一句,“还有……一缕天机旧问牌的气。”
天机商盟的旧问牌——那是专门查人底细的东西。
杜契使,已经动手在查这块铜牌的来历了。
“不抓。”郑直道。
“留痕。”
齐墨挑了挑眉:“你这人,最近越来越烦了。”
“谢谢。”
“不是夸你。”
郑直难得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玩笑归玩笑,齐墨却没有走。
她把残剑往膝上一横,背靠着墙根,半阖着眼,摆出一副要在这台后守上一整夜的架势。
“你那块牌,”她忽然道,“我盯着。谁的手敢伸过来,我让残剑先在他袖子上,留个记号。”
“不打草,也惊不了蛇。”
郑直看了她一眼。
这个平日里嫌他烦、动不动就要拔剑kanren的器修,到了关键时候,反倒比谁都稳。
“有劳。”他难得正色,道了句谢。
齐墨“嗤”了一声,没接话。可横在她膝上的残剑,赤光比方才,亮了一分。
怀里的铜牌,又极轻地震了一震。
郑怀公旧令气息:待核。
建议:暂不并入百丹阁案。
他默默把铜牌收进衣襟最里层,贴着心口压实。
父亲留下的这条路,他迟早要去走。
可不是现在。
更不能让它,变成总号砍向白石坊的一把刀。
今夜要紧的,只有一件事——
先保住头顶那块,刚刚才亮起来的临时执照。
他重新走回台前,在案后坐下,把明日要带上预听台的那几页材料,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每一条,都只留原文、封号、边界。
每一条,都干干净净,挑不出半个带“情绪”的字。
可就在他合上材料时,赵铁嘴凑了过来,盯着他刚收起的衣襟,压着嗓子,神神秘秘地问了一句:
“直哥……你那块破铜牌上,方才是不是浮出过‘低阶公议’四个字?”
“那玩意儿……该不会,是上古传下来的什么古制吧?”
郑直握着材料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低阶公议。
这四个字,他在心里掂量过不止一回。
若它真是上古传下来的旧制,那他这一路较的真、立的规矩,背后或许早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替天下人,铺过同样一条路。
这个念头太大,大得他此刻,还不敢深想。
他没答。
可台后那两道一金一灰的光里,这个问题,已经像一粒火星,悄悄落进了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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