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是这一句“压了三次好评”,比任何辩白都管用。
一个连合作方的好评都敢压的人,又怎会为了一桩私怨,去给百丹阁乱打差评?
杜契使备好的那套“借万宝楼获利”的说辞,被林晚轻飘飘一句话,堵了大半。
杜契使第二刀未落,陈槐已经念到了第三项。
“第三,边界克制记录。”
“本台多次写明:不以低阶台定高阶丹责,不以白石坊定跨坊商号终局,不以投诉定罪,不以情绪定星。”
罗清叶上前。
“医修意见只被用于说明伤害与风险。”
“没有被郑直拿去冒充炼丹判词。”
青罗弟子也起身。
“我的候证没有被写成定罪。”
“郑直给我留了路,也给百丹阁留了辩路。”
陈槐翻到最后。
“第四,真实好评保护。”
林晚的甲九牌浮起。
五颗星没有耀武扬威,只稳稳悬着。
“万界点评若只会打一星,便是私刑。”
陈槐道。
“白石坊台既能差评,也能保护真实好评。”
“这说明这座台做的,是把证据分门别类,而不是把私怨,一股脑往人身上泼。”
郑直终于写字。
郑直终于写字。
“差评不是骂人,是证据。”
“好评也不是讨好,是证据。”
铜楼安静了一息。
中间评议使看着他。
“郑怀公旧令,你如何解释?”
郑直写:
“旧令另审。”
“今日只看我是否守边界。”
“若因父旧案,禁子评真货假货,则低阶永无公议。”
这句话落下,围听席里几个老散修低下了头。
他们听懂了。
很多年前,他们也曾等过一个能说真话的台。
那座台,后来没了。
怎么没的,他们也说不清,只记得有一天,坊里的好坏,忽然就改成了由几家大商号的榜单说了算。从那以后,真话越来越不值钱,榜单越来越贵。
此刻台上这个失了声的年轻人,让他们想起了很久以前,那点早就不敢再抱的指望。
评议使闭目片刻。
铜墙亮起判词:
郑直临时主评资格,预听阶段成立。
郑怀公旧令,不并入本项定责。
杜契使脸色微变。
白掌柜咬牙。
第一项,没砍掉。
这一关看着是审郑直的“资格”,实则,审的是他这一个多月,到底做下了什么。
杜契使想用“杂役”“私怨”这些虚的,把人一棍子压死。
可郑直回敬的,全是实打实做过的事——验过的丹,留过的证,护过的好评,设过的防偏栏。
虚的,碰上实的,头一回,没占着半分便宜。
评议使睁眼。
“下一项。”
“跨坊引用是否越权。”
郑直握住笔。
更大的刀,来了。
杜契使收起残符,重新抬起眼。
这一回,他不再纠缠郑直的出身。
他要攻的,是白石坊那道伸出了坊外、搅动了好几家交易的——跨坊引用。
低阶台的一道评语,凭什么,去影响外坊的买卖?
这一刀,比方才那一刀,宽得多,也狠得多。
郑直在木板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请讲。”
失声的人,半分不惧。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