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验,就一起验。
公评台的规矩,从立起来那天起,就没给任何人留过例外——包括,递规矩进来的人自己。
齐墨上前。
“可否验纸?”
评议使点头。
供状落到验架。
齐墨取出一枚白玉针,轻轻一点。
纸面泛出细小白字。
不是正文。
是纸坊防伪纹。
“白字半印。”
齐墨道。
“此纸出自南口小墨坊。”
南口掌柜脸色一白。
齐墨又取出一粒蜡屑。
“这是昨日灰帽水桶上残留的封口蜡。”
“同样有南口小墨坊半印。”
两道半印在铜墙上放大。
纹路吻合。
同一个墨坊的半印,既盖在“郑直指使”的那份供状上,又留在“郑直派人”用的那只水桶上。
造谣的水桶,和揭发造谣的供状,竟出自同一只手。
围听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白掌柜立刻道:
白掌柜立刻道:
“南口纸坊常见,不能证明什么。”
“对。”
郑直写。
“不能证明百丹阁。”
“也不能证明郑直。”
“所以继续验。”
陈槐取出三张公告。
那是白掌柜此前贴在坊口的“公评台乱市告示”。
齐墨把供状、公告、南口药栈旧账并排。
字迹不一样。
但格式太像。
开头都是“据查”。
中段都是“三罪”。
最后都是“若不止,后果自负”。
陈槐道:
“供状模板,与白掌柜三次告示相似。”
白掌柜拍案。
“相似不是证据!”
“是。”
“所以仍是候证。”
“请解释来源。”
这回,他把刀递回去了。
评议使看向白掌柜。
“供状由谁送至你手?”
白掌柜额角冒汗。
“是……是下面人。”
“哪个下面人?”
“南口那边的人。”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僵住了。
这一句,等于白掌柜亲手,把那只藏在幕后的手,扯到了灯下。
方才他还信誓旦旦,说供状来自一个“畏惧郑直报复”的无名证人。
转眼,“无名证人”,就成了“南口那边的人”。
一份指控郑直造假的供状——用的是白掌柜的模板,出的是南口的纸,封的是南口的蜡,最后,还是从南口那边,送到了他的手里。
那么,到底是谁,在自导自演?
南口掌柜猛地抬头。
杜契使闭了闭眼。
铜楼里,所有目光都转向南口药栈。
郑直写下最后一行:
“请传南口。”
三个字落下,铜楼里一片死寂。
白掌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再把这口锅,扣回郑直头上了。
那把他亲手递出去的刀,绕了一大圈,此刻正掉过头来,对准了递刀的人。
而那个被推到最前面、即将被“请”上台的南口掌柜,脸,已经白得没了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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