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素起身后,铜楼里多了一点冷味。
丹师席是火。
外务堂席是纸。
火能烧丹。
纸能改口。
现在火和纸,被同一个回访号钉在了一起。
丹师能把一炉坏丹,说成“火候偏差”;外务堂能把一桩出了人命的事,改成“已妥善回访”。
一个动丹,一个动笔。
从前这两只手各管各的,谁也咬不住谁。
可这一回,一个回访号,同时按在了丹师的样本附件,和外务堂的名单上——
两只手,头一次,被拴到了同一根绳上。
杜契使先替她开路。
“清三-补-一七是外务堂回访号。”
“不是丹师试照号。”
“白石坊台不得把回访写成试丹。”
郑直写:
“同意。”
青罗弟子愣住。
赤枫执事也皱眉。
他们等着郑直追打。
郑直却先把那条最痛快的路封了。
陈槐代读:
“当前字段只能证明,样本试照附件出现回访号。”
“不能证明活人被再次试丹。”
“不是试丹,可入栏。”
罗清叶轻轻点头。
这句话保人。
也保规则。
如果没有证据就把回访写成试丹,今日爽了,明日所有真实回访都会被商号反咬成造谣。
青罗弟子不懂,郑直为何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打。
可罗清叶懂。
真要图一时痛快,把“回访”二字咬成“活人试丹”,今日满楼都会替郑直叫好。可往后,但凡哪家商号做了一次真回访、真救治,都能被人指着鼻子骂一句“你这是拿活人试丹”。
郑直要的,是让“回访”这两个字,往后还能干干净净地,用下去。
而不是图这一回的痛快,把它,一把烧成灰。
严素看着郑直,眼神复杂了一瞬。
她大概也没想到,替她守边界的,竟然是郑直。
可下一刻,郑直又写:
“请核回访授权。”
“是否知情。”
“是否与样本试照绑定。”
严素道:
“补回访名单用于善后救治。”
“授权在各宗补表中。”
陈槐翻到补回访名单。
“青罗公开反馈方,清三-补-一七。”
“生成时刻,写在名单补录后。”
“但样本试照附件里已经出现同号。”
“号池预生成。”
“后续分派。”
“后续分派。”
“可记。”
“请显号池生成时刻。”
杜契使冷声道:
“号池涉及总号外务底册。”
柳青禾道:
“遮名。”
林晚也道:
“只看号,不看人。”
白掌柜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把甲九丹盒摆得更正。
她现在不是帮郑直。
她是在帮所有清白批次和真实好评者。
如果号池能倒着写,甲九今天的好评,明天也能被人改成别的用途。
这才是号池真正可怕的地方。
若一个号,能在生成之后,被人倒着填上来历、改写用途——那今天的好评,明天就能变成坏证;今天的救治,明天就能变成试丹;今天清白的甲九,明天也能被人,翻成另一桩案子里的脏。
号池一旦能倒写,这世上,就再没有一个“真”字,站得稳。
评议使准。
铜墙上浮出一张极窄的号池影。
大半被遮。
只露出三列。
号。
生成时刻。
首次挂接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