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念念有词。
“多亏了江大善人修路,咱们村才活下来。”
“大孙子,给江老板磕个头,保佑你以后考大学。”
小男孩懵懂地跪在蒲团处,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这特么……”
江彻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指骨死死扣住车窗边缘。
“这是把我当财神爷供起来了?”
他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
徐虎坐在前面,看着那尊铜像。
咧开大嘴,刀疤扭成一团,笑得满脸红光。
“大哥,这叫立生祠!”
徐虎拍着方向盘,粗嗓门震得车厢嗡嗡响。
“古代只有救苦救难的大青天,才有这待遇!”
“老百姓是真拿您当活神仙看待啊!”
徐虎摸了摸光头,满脸自豪。
“刚才路过那个大桥,我听路边的人说。”
“谁要是敢吐口痰在江彻桥边,整条街的大妈能拿扫把抽死他!”
活神仙。
生祠。
江彻听着这几个词,脑瓜子生疼。
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他砸出几千亿,是为了把钱散干净,为了低调保命。
绝对不是为了搞造神运动。
这种狂热的民间崇拜。
一旦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比华尔街的做空还要致命。
“回公司。”
江彻升起车窗。
隔绝了外面那些线香的烟火气。
他揉着发胀的眉心,脸色铁青。
迈巴赫一路疾驰,返回鼎盛总部大厦。
顶层办公室。
江彻扯开领带,大口喘着气。
他走到降香黄檀木桌案前,端起那杯凉茶灌了一大口。
茶水苦涩。
压不住胸腔里那股荒谬的无力感。
他想当个透明的商人。
结果老百姓硬生生把他捧成了整座城市的活体图腾。
在这座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里。
他成了一个不可触犯的活着的传奇。
林若冰抱着文件夹跟进来。
看着江彻挫败的背影。
“江总。”
林若冰把一摞市民感谢信放在玻璃台板处。
“官方顺应民心。”
“这是一种捆绑,也是一种绝对的保护。”
林若冰声音清冷。
“在松江市,您的名字就是最大的通行证。”
“没有任何人敢在这里动您一根头发。”
江彻双手撑着桌面。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名声太烫手了。”
江彻咬着后槽牙,声音低沉。
“通知公关部,把那些吹捧的新闻通稿全撤了。”
“再去跟市府交涉,铜像必须拆。”
江彻眼神坚决。
林若冰叹了口气,没有动身。
“拆不掉的。”
她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
“那是几万村民自发筹钱浇筑的铜像。”
“您要是派人去拆,他们能拿着锄头跟保安拼命。”
江彻沉默了。
他一屁股跌进宽大的大班椅间。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这辈子,他算是彻底被这座城市给反向绑架了。
想低调做人,实力它不允许。
就在江彻对着那一桌子感谢信头痛欲裂时。
“砰。”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部一把推开。
黄铜门把手撞在防撞胶垫处,发出一声闷响。
苏小雅踩着平底黑色皮鞋,快步走入。
她今天穿着一套深色的法务督查制服。
手里端着一台黑色的平板电脑。
那张清丽的面庞间,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神色。
似笑非笑,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苏副主任,没看见我在头疼吗?”
江彻捏着鼻梁,声音发闷。
苏小雅走到桌案前。
没有像往常那样汇报数据。
她直接把平板电脑翻转过来。
重重地推到江彻眼皮子底下。
屏幕里,播放着一段模糊的黑白红外监控录像。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半。
“江总。”
苏小雅深吸一口气。
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魔幻感。
“您的名字,现在不仅能震慑商界。”
她指着屏幕里那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连暗地里的贼。”
“都被吓破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