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脸上脆弱神态瞬间撕碎,露出尖锐偏执的情绪,牙齿紧紧咬合:“所有男人都是谎话连篇,哄骗我的感情,最后翻脸不认人。
我现在就跳进河里,让他一辈子活在愧疚煎熬里,永远没法安心入睡。”
她抓着栏杆的双手用力到指节泛白,河水拍打岸边的声响混杂女子粗重喘息,现场氛围压抑诡异。
陆冲脑中想起白天在蚁穴狩猎时的安静对峙,眼下女子看似崩溃的模样更像刻意表演,无论是情绪演绎、台词铺垫都刻意设计过。
路边的灯光、周遭环境布置全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多往前挪了两步,脚下一用力直接踩碎地面干枯的落叶,脆响在晚风里轻轻散开。
站在桥栏外侧的女人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路灯反光映在她眼底一层湿漉漉的水光里。
陆冲没再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干脆靠在一旁粗壮梧桐树的树干上,两只手揣进裤袋。
“想听实在话吗?”
他缓缓开口,“这条河最深也就一米多,河床底下铺满淤泥,还埋着污水净化用的滤网。
你真往下跳,淹死的概率微乎其微,甚至比不上稳稳站在水面的可能性。
顶多呛几口浑浊脏水,浑身沾满淤泥狼狈爬上岸,让那个辜负你的男生看见,画面不仅不会让人觉得悲情,反倒格外滑稽。”
一滴滴泪珠顺着女人脸颊滑落,坠在浅色连衣裙上,晕开一片片深色水渍。
她沉默着没有回应,却也打消了往前纵身的念头。
陆冲抬眼望向对岸基地大楼成片亮起的灯火,又低头扫了眼手腕计时设备。
“我的学校就在前方,距离这儿还不到一千米。
如果你执意要往下跳,最好提前想清楚后果——河床淤泥里还残留着没清理干净的变异水蛭,这种虫子会死死吸附人体,源源不断吸干全身血液。
被这东西缠上,可比辜负你的那个男生恐怖百倍。”
说完这番话,他转身沿着河岸慢跑向前,步伐节奏平缓,落地的脚步声大半被呼啸晚风掩盖。
身后河边许久都没有传来重物落水的响动。
女人依旧站在桥栏外侧,轻薄裙摆被大风刮得不停翻飞。
陆冲放缓语速,语气轻柔得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别做冲动的选择。
为一个异性毁掉自己,完全不值得。
你先翻回桥面,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感情上的麻烦。”
话音刚落,女孩情绪反倒变得更加激动,从喉咙里挤出尖锐的嘶吼:“你再往前挪动半步,我立刻直接跳下去!”
陆冲停下前进的脚步,半步都没有再往前跨,双手依旧揣在裤兜,说话平淡得如同闲聊日常天气:“那你尽管跳。
只是给你提个小建议,真想彻底了结,最好在腰间绑一块重石头。
不然等会儿身体浮起来,我还得耗费力气下水打捞。”
女孩整个人当场愣住,双眼瞪得浑圆,像是头一回听见有人用这种说辞劝说轻生的人。
“天底下男人没有一个靠谱的。”
她嗓音微微发颤,裹挟浓重哭腔,语气却依旧强硬,“跳就跳,你也算间接逼我的帮凶。”
“放心,我不通水性,用不着麻烦你捞人。”
扑通一声巨大水花炸开,她干脆松开抓着栏杆的双手,整个人直直砸进河水之中。
一串串气泡不断往上翻涌,短短片刻,水面上彻底看不到她的身影。
陆冲缓步走到河岸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演戏的功底倒是挺到位。
可惜这种小伎俩,根本糊弄不住我。”
他打定主意原地等候,要么等对方憋不住氧气主动浮出水面,要么悄悄游去别处上岸,到时候再上前戳穿她刻意演出来的轻生戏码。
一分钟过去,水面毫无动静。
一分钟过去,水面毫无动静。
三分钟流逝,河面依旧平静,仿佛刚才没人落水。
陆冲眉头一点点紧紧皱起,心底泛起不安:“不会真出事了吧,都快十分钟,水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喉咙干涩发紧,内心冒出猜测,难道这姑娘真的因为感情挫折想不开?
他不再多想,深吸一大口空气,纵身一跃扎进冰凉河水。
心里默默祈祷,还来得及把人救上来。
刚沉入水中,还没来得及搜寻女孩的踪迹,脚踝猛地传来一股强劲拖拽力道,水底仿佛伸出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拽着他往河床深处拉扯。
陆冲没有半点慌乱,反倒扯起嘴角轻笑:“有点意思。
打算在水下埋伏偷袭我?我奉陪到底。”
他表面用力蹬腿,刻意做出拼命挣扎的模样,身体却顺着那股拉扯力,顺势快速往河底下沉。
破浪诀早已被他修炼至圆满层次,在水里打斗,对他而和站在平整地面行动没有区别。
除此之外,他近期还吃透一套水系地阶武学,就算水下有人动手偷袭,他也完全有应对底气。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没有半点武道修为气息的女生,居然能长时间潜伏水底不换气。
“这套手法,应该是樱花组水系忍者独有的潜行路子。”
他脑海里浮现虚拟对战时遭遇过的同类忍者身影。
蒲河整体水深也就几十米,没过多久,他就被拖拽到光线昏暗的河床地带。
巨大水压挤压耳膜,窒息感如同厚重墙体迎面压来,可他默默运转一遍破浪诀,周身不适感瞬间消散,行动恢复自如。
淤泥裹挟碎石在脚底翻卷,陆冲察觉到自身肺部正在以一种奇特节奏收缩,水体分子穿透皮肤渗入血管,再被功法力量拆解成可供呼吸的氧气。
他吐出一串细密气泡,透过浑浊水流锁定前方正要转身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