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这条指令时,陆冲正悬浮在一片被火焰灼烧发黑的海岸上空。
脚下沙滩还残留高温余温不断冒烟,三十多头兽王的尸体横七竖八铺在退潮后的滩涂,浓稠血液顺着海水缓缓流向深海。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掌,虎口位置结了一层暗红血痂,指尖不受控制微微发抖。
这不是内心恐惧导致,只是连续作战带来的力量透支。
体内真气在经脉流转的速度,明显比平时迟缓不少。
随身通讯设备指示灯再度亮起,陈昊的身影出现在投影画面里,身后背景是硝烟弥漫、残破不堪的战壕:“冲哥,我爷爷让我转告你,等他休整完毕,肯定能追上你的战功排名。”
年轻男生轻轻笑了笑,嘴角一道新愈合的伤口被扯动,“老爷子还念叨,说这次是自己大意失了先机。”
陆冲轻轻咧嘴,缓缓摇了摇头。
那位老牌武王的心思他看得通透,一把年纪被后辈压在战功榜单首位,嘴上嘴上不肯服输,心底其实并不会真的记恨。
反观陈昊脸上那道伤口,痕迹看着像是异兽利爪撕裂造成。
“你那边防线还能坚持住吗?”陆冲出声询问。
“完全撑得住。”
陈昊侧身挪动身体,镜头扫过后方画面,能看见士兵们来回搬运伤员、堆放danyao箱,“战功虽然比不上冲哥你,但我也没给陈家一脉丢脸。”
通讯画面切断之后,陆冲加快速度朝着魔都要塞飞去。
咸腥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回想起一小时前还在东海防线另一头,那时朝阳刚刚浮出海面,第一波兽潮残留的尸体还漂浮在近海海面。
如今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正中,第二波异兽大军已经抵达近海区域。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搭载的战功统计仪器,榜单数字稳稳占据第一名。
可这个数字说明不了什么,哪怕斩杀再多兽王,只要没能守住防线,这些击杀记录就只是一串冰冷数字。
真正最难熬的考验,永远藏在下一波异兽进攻之中。
魔都要塞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魔都要塞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墙架设的火炮炮管还残留高温,之前被异兽攻破、后期修补完整的缺口,钢板表面已经被高温灼烧变色。
陆冲落在城墙垛口平台,脚下金属板材传来一阵细微震颤。
并非建筑本身晃动,而是地底深处某种巨型生物沉重的踏步声,顺着地基一路传递上来。
唐飞虎快步上前迎接,军靴踩过满地碎石,发出刺耳摩擦声响。
他省去所有客套寒暄,直接伸手指向远方海面:“你往那边看。”
陆冲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远眺。
海平面上浮现一道深邃深蓝色巨型阴影,仿佛海底耸立的巨型山峰骤然直立起身。
海浪以这道黑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翻滚,白色泡沫漫天翻涌,四面八方的积雨云飞速朝这片海域聚拢,彻底遮蔽正午阳光。
空气里弥漫着大雨来临前的潮湿闷热,混杂一股厚重腥咸气息。
这不是普通海鱼的味道,是一种源自地底深处、年代久远的特殊气味,类似地壳裂缝溢出的硫磺混合铁锈血腥味。
“是兽皇。”
唐飞虎压低嗓音,语气轻得仿佛怕海风吹散这三个字,“已经确认目标,就是兽皇本体。”
陆冲沉默不语,目光死死锁定那道不断抬升的巨大黑影,掌心干涸的血痂再次裂开,温热血液缓缓渗出来。
陆冲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一头蛟龙异兽的颧骨,骨骼碎裂的清晰声响顺着指骨传进耳朵。
这头巨兽庞大身躯从半空直直坠落,砸断三段城墙垛口砖石,滚烫腥臭的血液溅到他下颌位置。
他侧身躲开另一头兽王甩出的长尾,鳞片擦过肋骨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持续高强度作战太久,身上皮肉早已麻木,以此掩盖神经传来的剧痛。
唐飞虎抬手朝身旁副官示意,视线却一刻不离陆冲那道银灰色战甲身影。
指间香烟升起淡淡烟雾,他盯着被异兽血液浸透的作战服,开口时语气藏不住激动:“单凭你一个人,完成了三个精锐作战师才能扛下的任务。”
他短暂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全国民众现在都在谈论你,准确来讲,所有人都把你当成守护海岸线的英雄。”
周边驻守士兵,连同在场一众武王强者,就连指尖还在不停发抖的吴锋,看向陆冲的眼神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崇拜,如同看见不该现世的强者。
一道道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好似飞蛾本能追逐火光。
“你再这么抬高我,”
陆冲侧过半边脸,鼻尖残留半干的血痕,“我都感觉自己要飘到云上面去了。”
他抬手擦掉耳后渗出的腥臭血液,认真开口:“东海防线绵延几百里,要是没有几十万前线将士死守阵地,单凭我一人根本拦不住异兽。
我顶多算是添了一块小石头,真正撑起整片防御壁垒的,是你规划完整的作战部署。”
唐飞虎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是特意给我说好话抬举我。”
他随手掐灭燃烧的烟蒂,“这份功劳的分量,是你实打实挣出来的。”
“咱们再互相吹捧下去,”
陆冲嘴角微微一扬,“要塞里所有人怕是都会误以为我俩在演戏作秀。”
短暂的笑声过后,唐飞虎面部神情重新紧绷。
狂风吹动头顶军旗,布面猎猎作响。
“第二波异兽大军声势浩大,可那头蛟龙皇始终没有现身。”
陆冲视线越过防线尽头飘着腐臭气味的灰色海面:“它迟迟不露面,对咱们而算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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