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费尽心思打乱神使麾下兵团的阵型,放走大批被困猎人,本意是让各方强者分头牵制黑龙族兵力,自己再逐个解决对手。
可眼下局面完全偏离预想,逃出去的猎人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撞,连一次像样的联合反击都组织不出来。
直到第十一天,局势终于迎来转机。
近两千条性命葬送在黑龙族手里之后,走投无路的猎人们总算醒悟,只有抱团集结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一千多名分属不同种族的猎人挤在一处山坡高地,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作战兵器,直直拦在黑龙族前进的必经道路上。
陆冲站在高处山崖,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总算等到他们联手了。”
天际传来沉闷震耳的轰鸣声响。
黑龙族神使登上兽车车顶,居高临下俯视前方拦路的一众猎人,嘴角扯出一抹满是不屑的冷笑。
“全部杀光。”
话音刚落,两股庞大人群狠狠冲撞在一起。
金属兵刃碰撞的脆响、皮肉撕裂的闷声、濒死者撕心裂肺的哀嚎混杂一处,刺耳噪音铺天盖地。
整场厮杀下来,局势始终没有偏向猎人一方。
黑龙族手下终于开始出现伤亡,几具体型庞大的躯体重重砸落在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但猎人阵营付出的代价要惨烈得多,防御阵线还在一点点向后退缩。
等到身披黑鳞战甲的神使亲自踏入交战中心,战局瞬间彻底倾斜。
他每一次抬手攻击,都像收割庄稼一般轻松,轻易碾碎猎人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抵抗意志。
陆冲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皮肉传来刺痛。
不能再放任这家伙肆意屠杀普通猎人了。
淡淡的白雾悄无声息在他周身蔓延开来,浓稠暗沉,如同刚从深不见底水潭里捞出来的夜色。
他踏起一团云雾,整个人缓缓升上半空。
他踏起一团云雾,整个人缓缓升上半空。
“你留在原地接应我。”
陆冲的声音直接传入水叮咚脑海,清晰无比,“要是看见有黑龙族人打算逃跑,想办法把他们拦住。”
水叮咚刚往前迈出半步,脚步猛地僵住。
满腔沸腾的热血,被这一句话从头浇下一盆冰水。
“每次这种收尾的活儿都丢给我。”
她压低声音小声抱怨,舌尖尝到一股委屈酸涩,可双脚依旧老老实实停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定下方混乱厮杀的战场。
黑龙神使锋利的爪子,第三次刺穿一名猎人的胸膛。
飞溅血珠腾空的刹那,他后背鳞片骤然全部竖起,一股被毒蛇死死锁定的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同一时间,手下族人传来传音警示:有一名陌生皇者正飞速朝这边靠近。
神使猛地转头,一道凌厉刀罡冲破云层直直坠落,看上去就像从天庭抛下的审判重锤。
“就是那个只会躲在暗处偷袭的鼠辈?”
神使脸上勾起冰冷残酷的笑容,“敢主动现身正好,省得我四处搜寻你的踪迹。”
他张开巨口,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仿佛变成坚硬琥珀,陆冲那道向来无往不利的刀罡硬生生停在半空,刀刃持续震颤,却再也无法往下劈落分毫。
紧接着,一道炽白龙炎从神使喉咙喷涌而出,灼热火焰完整包裹住刀罡,直接将其熔化成滚烫铁水,一滴滴落在云层表面,不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
环绕陆冲的雾气被狂暴气流撕扯散开,藏在迷雾里的身影彻底暴露。
“藏头露尾的小把戏,到此为止吧。”
黑龙神使的话语裹着类似铁锈的刺鼻嘲讽,“有种就卸下伪装露出真面目,让我瞧瞧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还不配。”
平静无波澜的声响从白雾深处飘出,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冷得刺骨。
话音落下,陆冲手中的刀再度发起攻势。
这次不再是刚才那种孤注一掷的重型单刀罡,一道道三米长短的刀光接连不断从掌心飞出,如同拥有自主意识,在空中划出诡异多变的轨迹。
有的横向斜掠、有的回旋绕袭、还有的贴着地面飞速滑行,专门瞄准神使下盘进攻。
数道刀罡从四面八方合围,活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凝固空间这门独门神通并非无解,眼下这名黑龙神使施展出来的覆盖范围,根本压制不住这般密集的连环攻势。
神使果然不再动用空间禁锢,张口喷出龙炎正面抵挡,同时粗壮有力的龙尾疯狂横扫,硬生生和漫天刀罡狠狠相撞。
剧烈碰撞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刺痛,刀罡碎裂的清脆声响,如同大批量瓷器接连砸在地面。
一道刀罡破碎,立刻会有十道新的补上,攻势源源不断倾泻而出,仿佛陆冲体内流淌着一整条刀罡长河。
但凡龙炎、龙尾没能完全拦截住的刀光,都会狠狠劈砍在神使体表鳞片之上。
虽说单单一刀无法穿透厚重鳞甲与皮肉,可鳞片开裂的噼啪声响、皮肤上不断蔓延的细密血痕,持续累积叠加,让神使伤势不断加重。
神使呼吸变得粗重急促,银色怒火在双瞳之中熊熊燃烧。
“去死。”
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浓烈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锋利刀光一闪而过,黑龙神使庞大的身躯直接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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