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的压迫感比上一招还要凶猛,刀气还没落地,地面厚厚的积雪就被巨大力量压出一块圆形凹陷。
缠绕在陆冲周身的白色火焰,被这股凌厉刀势逼得连连后退,仿佛天生存在克制关系,火苗四散飘摇,再也无法贴近对方。
层层火墙再度被轻易撕碎。
白炎神使刚刚拼接完成的人形躯体,再次从中间裂开,伤口流淌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刺眼灼热的白光。
他还没来得及调动本源修复身躯,第三记刀斩已经接踵而至。
第四刀、第五刀接连不断砸来。
一道道刀光愈发密集,如同暴风雪之中接连炸开的雷霆。
剧烈疼痛几乎撕碎白炎神使的意识,他的躯体再也维持不住完整人形,分解成无数细小白色火苗,每一簇火焰都在刀气碾压下剧烈震颤,光亮飞速黯淡下去。
刺骨寒冰顺着身体破损处渗透进火焰本源,每次他想要调动火焰重组肉身,那股寒气都会从内部打断能量运转,好比有人把输送能量的阀门死死卡死。
他拼尽全力想要发起反击,可陆冲的进攻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停顿。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白炎神使的意识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区区皇级巅峰境界,怎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持续输出?更吓人的是这份力量毫无枯竭迹象,仿佛无穷无尽。
他存活漫长岁月,见过数不清的武道天才,从来没人能以这种碾压姿态压制白炎族人。
一道冷淡的人声骤然穿透他混乱破碎的思绪。
“不好意思,我是被天地选中的人。”
白炎神使猛地抬头,那道原本藏在浓雾里的身影,已经漂浮到自己正上方。
一只手掌径直朝下按压,没有任何花哨招式,简简单单一掌,直接把四分五裂的火焰身躯狠狠拍进雪地。
积雪四处飞溅,刺骨低温瞬间包裹住他残存的所有火苗。
下一秒,戴在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被强行扯走。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戒指内部空间被粗暴翻搅,自己耗费大量心血收集的生命果实、各类疗伤药剂,一件都没能留下。
他引以为傲、号称能灼烧万物的白炎,落在陆冲身上,最多只逼对方催动一层护体金钟真气进行抵挡。
火焰不断舔舐对方衣料,连一点焦黑痕迹都没能留下。
地面被白炎神使的本源高温融化,慢慢塌陷出一处深坑。
坑底静静躺着一具僵硬发黑的尸体,正是先前陨落的黑龙神使。
四处飘散失控的白色火焰很快蔓延过去,包裹住黑龙神使毫无生机的躯体。
火焰吞噬尸体时不断发出噼啪声响,仿佛在无情嘲讽这场战斗的最终结局。
白炎神使半跪在融化后的泥水之中,全身止不住发抖,连抬起一条手臂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撤。”
陆冲只吐出短短一个字,就带着剩余幸存猎人转身离开这片战场。
一行人身影迅速消失在漫天风雪里,行走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新落下的大雪覆盖。
临走之前,一枚储物戒指被随手抛回,掉落在白炎神使脚边的雪水里。
戒指内部空空如也,里面什么东西都没剩下。
至于火邪云,那具倒在远处的躯体早就被刀气彻底摧毁本源,连一丝魂魄碎片都没能留存,彻底死透没有半点复活可能。
风雪越下越大,一层又一层盖住战场残留的血迹与燃烧灰烬。
“神使大人!您现在情况怎么样?”
四百多名幸存的白炎族人终于赶到战场找到自家首领。
此刻他们的神使气息微弱得如同快要燃尽的烛火,面色惨白,皮肤表面布满刀气侵蚀留下的寒霜纹路。
白炎神使接过族人递来的疗伤药液,一口气灌下整整三瓶,才勉强稳住体内四处冲撞乱窜的刀劲。
他费尽全力重新拼接碎裂身躯,错位的骨骼发出咔咔摩擦声响,每一次挪动都牵扯钻心剧痛。
他费尽全力重新拼接碎裂身躯,错位的骨骼发出咔咔摩擦声响,每一次挪动都牵扯钻心剧痛。
自身修为实力直接大幅受损。
他低头看向那枚被归还的储物戒指,内部物品被搜刮一空,连一点药渣都没能剩下。
那个天选武者,不仅用利刃把自己拆成碎片,还顺手搬空了自己全部珍藏,最后丢回空戒指刻意羞辱自己。
寒风顺着衣领灌进身体,刺骨寒意席卷全身。
白炎神使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出惨白。
他心里满是疑惑:对方明明有机会直接斩杀自己,为什么最后手下留情,还把储物戒指原样送回?
不甘与费解在心底不停翻涌,怒火灼烧得喉咙干涩,可心底更多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陆冲还给自己的戒指里,只留下进入秘境前随身携带的普通私人物品,这件事实在太过反常,反常到让他后背阵阵发凉。
那个神秘持刀之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吞下一支疗伤药剂,药液滑过喉咙带来淡淡的冰凉苦味,一边调动体内力量加速伤势恢复,一边反复回想刚才交战的全部细节。
整个银星界亿万皇级修炼者里,能摸到神使门槛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能正面压制神使的更是屈指可数。
偏偏自己这次撞上了一个。
对方展露的实力,半只脚都已经踏入尊者层次。
实在太过恐怖。
只要一想起那一波接一波、饱含武道本心的凌厉刀势,白炎神使的指尖就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他低头望向脚下被火焰烧得焦黑的地面,黑龙神使的尸体横躺在坑中,皮肉烧焦翻卷,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心底的寒意又浓重几分:黑龙神使,恐怕也是死在那男人的刀下。
这么一来,传说中的法则原石,也落到了神族之外的外人手里。
白炎神使再次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