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神安静沉默几秒，大殿之内只剩下三道相互交错的呼吸声响。
片刻后他才开口回应：“只是族群结交的一名盟友而已。
没想到这点小事，居然能传到黑龙神耳朵里。”
“说得倒是轻巧。”黑龙神鼻腔挤出一声冰冷嗤笑，“我倒要亲眼瞧瞧，这个屡次和我黑龙一族作对的外来者，究竟藏着何等过人手段。”
他微微抬高下巴，目光穿透迷雾锁定幻神的轮廓，主动提议：“不如借着这次试炼分出高低，看看今年谁能收获更多宝物机缘？”
石壁之上水光缓缓流淌，如同无数银色小蛇在黑暗里蜿蜒爬行。
大殿角落一道纤细身影骤然闪现，裙摆摆动带起一阵刺骨冷风。
“母亲，您这么安排，等同于把陆冲推到绝境当中！”
少女声音压抑着浓烈怒火，手指用力攥紧，指节泛出惨白色泽。
幻神指尖轻轻摩挲石质座椅扶手，温润的触感让她放缓几分语气：“我曾经对幻灵立下誓，只要他帮我拿到七重天精神秘法，我自然会护住他的性命安全。”
“可眼下的局面根本不一样！”水叮咚用力咬住下唇，“您这么做，和出卖他人有什么分别？”
“倘若他能完整把秘法带出来，”幻神抬起眼皮，瞳孔倒映殿内跳动的灯火，“我们千幻族就能占据绝对优势。
到那时候，就算黑龙神势力再大，也没办法随意插手我们族群事务。”
水叮咚原地转了一圈，皮靴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响：“母亲，我们千幻族什么时候惧怕过黑龙一脉？”
她停下脚步，音量骤然拔高：“更何况堂堂黑龙神明，居然亲自出面算计一名晚辈尊者，这件事传出去，不怕其他族群私下嘲讽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岩石独有的淡淡气味。
水叮咚脑海里接连浮现过往各类事件：当初猎人考核阶段，陆冲破坏了蛮龙星黑龙分支的全盘计划；后续秘境行动，他带领一众猎人斩杀多名黑龙族人，其中还包含一位皇级神使；等到突破尊者境界之后，在法尊城接连击败数名黑龙族尊者，扫了对方颜面。
她在心里逐一清点过往恩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算下来，陆冲确实和黑龙族结下了很深的仇怨。”
可转念细想，每一次冲突都是黑龙族人率先挑起事端，而且当初击杀黑龙神使的完整经过，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晓内情。
仅仅凭借这些过往矛盾，黑龙神居然不惜亲自现身布局，未免小题大做。
幻神轻柔的声音如同流水般漫开，传入水叮咚耳中：“黑龙一族天性记仇，这份执念刻在血脉深处，黑龙神自然也不会例外。”
她短暂停顿，继续剖析内里算计：“这一回，他只是借着陆冲做由头发难。
收拾陆冲只是顺带达成的小事，真正目的是打压千幻族的声势。
你难道没看出来，他特意拉拢金剑煞神一同前来，就是想联手向我们施压？”
“我们族群自然不会畏惧对方挑衅。”幻神手指在扶手轻轻叩击两下，“但仅仅为了一名外族尊者，就和黑龙神彻底撕破脸面，这笔交易实在得不偿失。”
水叮咚喉咙微微发紧，低声问道：“万一……万一我们最后没能拿到秘法，全盘计划落空该怎么办？”
“金剑煞神全程在场见证，我不能违背自己许下的承诺。”幻神缓缓站起身，垂落的长裙如同静止不动的瀑布，“但我依旧相信，这个叫陆冲的年轻人，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洞穴深处持续传来水滴落地的声响，一下接着一下，像无形的倒计时不断推进。
方才两位神明离开大殿时，黑龙神是最后一个跨过门槛，头上龙角勾住悬挂的藤蔓，他随手一把扯断枝条：“若是本次试炼我黑龙族收获更丰，这名外族尊者就只是徒有虚名，根本不配和幻神合作。
由我出手替你清理这个麻烦，反倒省去不少麻烦。”
幻神站在光影交界的位置，语气带着一丝迟疑：“倘若最后是你们一无所获，又该如何兑现赌约？”
黑龙神没有半点犹豫，龙尾在地面划出一道宽大弧线：“我愿意拿出一块金行法则原石，过往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不再追究。”
整片石室陷入死寂，沉默如同潮水四处蔓延。
幻神指尖在衣袖里轻轻攥紧，思索片刻后给出答复：“这个赌约我应允。
但你我二人都不能亲自进入空间干预试炼进程。”
“这点自然没问题。”黑龙神侧头看向角落始终闭目养神的身影，“就让煞神作为双方公证人见证即可。”
金剑煞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仿佛这场神明之间的博弈和自己毫无关联。
刺骨寒意从他周身不断向外扩散，宛如千万年不曾融化的冰刃。
传承空间内部，陆冲还不清楚自己已经被黑龙神盯上，对方打算把他当成打压千幻族的棋子，或是用来博弈的赌注。
他跟着一众尊者踏入空间裂开的缝隙，转瞬之间身边所有人全部消失，视野之内只剩一片荒芜苍茫大地。
这片空间安静得近乎真空，看不到半点活物踪迹，他只能悬空漂浮，周身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支撑物。
陆冲心底暗自惊叹，这片异空间居然是上古圣者亲手开辟而成。
突破尊者境后滋生出的那点自满瞬间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份顶尖力量发自内心的敬畏。
仔细调动感知探查四周，他发现这片圣者打造的独立天地之内，各类法则依旧正常流转，完整度和外界没有任何差别，不存在残缺断层。
毫无预兆的电子提示音在脑海响起，音色冰冷生硬，不带一丝人类情绪：“已检测闯入者骨骼年龄与法则参悟进度，启动试炼判定机制——请在此处参悟火焰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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