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看了足足十几秒。
娄小娥站在他身边,低声问:“柱子,这话什么意思?”
“暂时不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现在说也没用。”
何雨柱把纸重新折好。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院子里的人还没有散。
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都知道今晚恐怕安生不了。
棒梗站在床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刚才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欠了钱,已经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现在又冒出灰衣人的事情,他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
他以前觉得,只要把事情瞒住就行。
欠的钱不让家里知道。
输的钱不让邻居知道。
后来有人找上门,他就躲。
躲不过了,就想办法再借一点。
借了以后再想办法翻本。
可现在。
一张张欠条摆在桌上。
一个个数字清清楚楚。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能扛。
尤其是何雨柱已经把八十五和六十两笔账答应先帮他垫上。
那不是白给。
是他以后每个月都要还。
十块。
一块一块地还。
想到这里,棒梗胸口一阵发闷。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何雨柱。
因为他觉得丢人。
以前他见何雨柱,总觉得这个人脾气再大,也总会护着自己。
小时候闯了祸,只要躲到何雨柱身后,好像什么都能过去。
可现在他站在何雨柱面前,却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何雨柱看出了他的情绪。
“棒梗。”
“何叔。”
“你过来。”
棒梗慢慢走过去。
“刚才那些话,你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字据不是为了让你难堪。”
“是让你以后知道自己欠了多少。”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低着头?”
棒梗愣了一下。
何雨柱说道:“欠钱不可怕。”
“怕的是你连自己欠了多少都不敢看。”
棒梗抬起头。
眼睛有些红。
“何叔,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多。”
“你不是没想到。”
何雨柱看着他。
“你是不敢算。”
这句话让棒梗彻底沉默。
因为说中了。
他确实不敢算。
每次拿钱的时候,他只想着眼前。
赢回来就好。
只要下一把赢了,之前的钱就能补回来。
输了以后,他又想着下一次。
直到今天。
所有账摊在一起。
才发现那些“下一次”,已经变成了一个根本填不上的窟窿。
易中海在旁边说道:“既然字据已经立了,就照着办。”
“棒梗,你也别觉得没脸。”
棒梗苦笑。
“易大爷,院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以后我还怎么抬头?”
阎埠贵听见这话,慢悠悠说道:“抬不抬得起头,得看你以后怎么做。”
棒梗没有吭声。
他觉得这话虽然不重,却让他心里更难受。
因为他知道,所有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院里人看他。
有羡慕。
有嫌弃。
有宠着。
也有不服。
可今天以后。
别人再提起他,第一句话恐怕就是——
“那个欠了一百多块钱的孩子。”
他觉得脸皮像被剥了一层。
尤其是那两个债主还在旁边。
其中一个把欠条重新折好。
“行了。”
“既然说清楚了。”
“那就按字据办。”
棒梗点头。
“我会还。”
“每个月十块。”
“记住。”
“不会忘。”
那人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别忘。”
棒梗的拳头悄悄攥紧。
他心里很想顶一句。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现在没有资格硬气。
因为确实是他欠的钱。
何雨柱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