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淮茹看着那张雪白的宣纸,看着那一盒猩红如血的印泥,心底深处那股翻江倒海的绝望之后,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五百块的债,压在身上,是一座大山。
可这座大山,至少还在人间!
只要还在人间,棒梗就不用去吃枪子,不用去塞外劳改农场,不用变成一个少了一条胳膊、在街头要饭的人棍!
“写。”何雨柱指着桌上的毛笔,声音冷酷,“按我说的写。戒赌、做工、按月还账,缺一不可。只要违了其中任何一条,四合院东厢房归我,棒梗扭送公安,贾家全家滚出四九城!”
秦淮茹颤抖着伸出右手。
那只手常年在机油和铁渣里浸泡,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满是黑垢,手背上全是冬天冻出来的青紫冻疮。
她握住那支沉重的旧毛笔,手抖得像是在狂风里挣扎的枯草。
墨汁在粗糙的毛边纸上洇开,化作一个个歪歪扭扭、却重若千钧的黑字。
“立字据人:秦淮茹、贾梗……”
“今欠何雨柱人民币整五百元……棒梗立誓戒除赌瘾,绝不再犯;每日赴料场、车间苦工,按月扣除工钱还账……若有违背,甘愿受罚,房产抵押,扭送法办,绝无怨……”
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秦淮茹眼里的泪水终于滴落在宣纸上,将那个鲜红欲滴的“绝”字冲刷得模糊了一片。
她放下笔,大拇指颤抖着按进那盒猩红冰冷的印泥里。
殷红的印油沾满了她的指纹。
啪!
秦淮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将自己的大拇指按在了字据的落款处。
猩红的指印,像是一摊刚从心口剜出来的热血,在惨白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拿回去。”
何雨柱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那张字据:“让棒梗把他的狗爪子也印上去。明天早晨五点,大门开锁之前,这张纸要是送不回我桌上,你今晚磕的头,就算白磕了。”
秦淮茹双手捧起那张薄薄的、却重得能把人脊梁骨压断的纸。
她的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扶着门框,像是一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厉鬼,拉开了木门。
门外的北风瞬间卷着漫天风雪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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