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把滴管盖拧回去,手指没发出一点声响。
棕色小玻璃瓶,和他刚才闻到的冷杉香气一模一样。
不是益母草素,比益母草素更让正刘野里发毛——因为这味道他太熟了。
夏文清身上散了六年的冷杉香,清颜集团旗下最贵的定制香水“雪落”,全球限量两百瓶,一瓶市价二十八万。
秦九一个二十二岁的护工,包里揣着这个?
刘野把瓶子原样塞回包里,拉上拉链。
秦九在陪护床上侧着身睡,呼吸均匀,寸头在走廊夜灯下泛着青。
刘野退回自己那张折叠椅,坐下,酒窝沉了又浮,浮了又沉。
不急,天亮再说。
早上六点半,秦九先醒了。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先去看了眼夏文清的监护仪,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时顺手把包拉链又检查了一遍。
刘野闭着眼假寐,秦九没发现包被动过。
七点,护士来抽血。
夏文清迷迷糊糊醒了,冷杉香气几乎闻不到,浮肿的脸侧着,眼睛半睁。
秦九立刻凑过去,像哄小孩:“夏总,护士来抽血了,扎手指头,不疼的。”
夏文清眉毛皱了一下:“轻点。”
秦九握住她浮肿的手腕,拇指在腕侧轻轻按着,帮她找血管。
动作专业,力道刚好。
刘野在旁边看着,不否认秦九业务能力确实强。
抽完血,秦九拿棉签按着,另一只手把枕头垫高,又递过温水。
夏文清喝了两口,哑着嗓子问:“刘野呢?”
“媳妇,我在呢。”
刘野笑出两个酒窝,走过去,俯身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媳妇,醒了?今天气色比昨天好。”
“好个屁。”
夏文清瞥他一眼,冷杉香气散了散:“浑身肿得像发面馒头,哪里好了。”
“发面馒头也是我最爱的。”
刘野笑着,接过秦九手里的棉签:“我来按着,秦九,你吃早饭去。”
秦九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哥,不急,我等夏总吃完。”
“去吧,我盯着。”
刘野笑得像个小狼狗,眼神没让秦九拒绝的余地。
秦九走了,刘野按着棉签,拇指在夏文清手腕上轻轻摩挲。
“媳妇,秦九这孩子,哪来的?”刘野语气随意。
“护理部推荐的,协和毕业,icu经验,简历我让人查过,没问题。”
夏文清闭着眼:“怎么?你看他不顺眼?”
“媳妇,我看他挺顺眼的,就是好奇,他包里有个棕色小瓶子,我以为是药,帮他收了一下。”
刘野笑着,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夏文清眼皮抬了一下:“什么瓶子?”
“滴管盖的,棕色玻璃,我没打开看,想着可能是他私人物品。”
刘野依旧笑着:“媳妇,之前认识他吗?”
“不认识,护理部说他是主动申请来这层的,点名要照顾我。”
夏文清声音哑着:“我这种高龄双胎进icu的,对护工来说是疑难病例,工资高,想来也正常。”
刘野哦了一声,没再问,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主动申请,点名要照顾姐。
迷弟行为,说得通,但棕色滴管瓶里的冷杉香,说不通。
八点半,后宫团到。
叶子枫今天穿了件荧光绿卫衣,亚麻色头发扎成小揪揪,鲜肉脸带着黑眼圈:“姐!我昨晚直播哭了!家人们都跟着哭!弹幕刷了满屏的'清姐加油'!我收了三百万打赏,全捐给产科基金了!”
杜佳明清秀的脸上带着疲惫,嘴角带着温柔的弧度:“姐,我画了你昨天睡着的样子,你睡着的时候眉不会皱眉头,好看。”
齐亨利古铜色手臂夹着一摞文件,中英混搭:“文清!欧洲订单又涨了!新配方第二批卖空了!亨利牛!”
赵一鸣的娃娃脸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姐!念清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妈妈和妹妹!老师说念清说妈妈在'城堡医院'里打怪兽!”
夏文清看着女儿画的画,嘴角弯了一下:“这孩子。”
哈里奇最后进来,蓝眼睛带着血丝,金发没梳整齐:“文清,我查了,秦九的简历没问题,但他填的紧急联系人是空的。
一般护工都会填家人电话,他没有。”
刘野酒窝浅浅,看了哈里奇一眼。心里有数了。
“还有,秦九的毕业证编号,我托人查了,是真的。
协和护理系,二〇二一年毕业。
他在协和icu工作的那两年,同事说他话少,但技术好。
没人知道他家里情况。”
哈里奇压低声音:“刘野,他不像坏人,但……也不像普通护工那么简单。”
“知道。”
刘野笑出的酒窝一直挂在嘴角:“先不动他,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