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今夜东宫设宴,去晚了不合礼数。”
话音未落,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身。
高书冉将脸颊软软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眷恋轻声询问:
“那你明晚……还会来吗?”
周萧顿住动作,反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声音温柔又蛊惑:
“来。他不疼你,没关系。你日日独守空房的委屈,我来疼。”
不多时,周萧换好一身利落夜行衣。
临行前,他俯身落在高书冉额头一个深重温柔的吻,随后戴上面巾,抬手推门。
可房门刚推开一线,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身形一瞬绷紧,浑身气息瞬间凝滞,连呼吸都顿住。
屋内暖意融融,屋外却是刺骨寒凉,死寂得骇人。
“怎么了?”
高书冉心头一紧,慌忙披上衣衫,赤着足匆匆下床,快步走到门边,顺着他僵硬的视线朝外望去。
(二)
庭院寒风彻骨。
周政胤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身姿笔直,墨色衣袍被寒风吹得微拂,周身气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身侧立着江朔宁,她心底翻涌着五味杂陈。
她早猜到事情终有败露之日,却从没想过,周政胤会用这样惨烈的方式,逼着她亲眼目睹一切。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端倪。
单珩哲挺身立于周政胤右侧,面色冷峻,眸光锐利如刃,牢牢锁死门前二人,无半分可逃之地。
四周侍卫环立,层层围堵,刀鞘沉凝,肃杀之气铺满整座琼华苑。
周政胤微微歪头,视线慢悠悠落在门口两人脸上,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竟把本王的王府,当成你二人私会之地?来去随心所欲,真当本王是任人欺瞒的软善之辈?”
高书冉脸色骤然褪尽血色,她下意识抬眼望向江朔宁。
这才看清她的双手,早已被绳索牢牢缚住。
周萧即刻将高书冉死死护在身后,抬眼望向椅上的周政胤,眼底盛满肆无忌惮的挑衅,毅然跨出门槛。
两人目光凌空相撞,锋芒交错,满院皆是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六哥,你以为遮着脸,本王便认不出你?”
周政胤漫不经心开口,从容自袖中摸出一枚苹果,轻咬了一口。
他缓缓抬手。
两声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划破死寂,两名家丁押着狼狈不堪的明兰、百灵缓步上前。
二人浑身伤痕交错,衣衫破碎凌乱,身形摇摇欲坠,受尽刑讯,惨不忍睹。
明兰早已泣不成声,泪眼婆娑地望着高书冉,凄厉哭喊:
“王妃!是王爷逼奴婢的!奴婢死也不肯招认,可王爷……王爷竟命家丁折辱奴婢!奴婢实在痛不欲生、撑不下去,才不得不全部招认啊!”
一旁的百灵浑身颤抖着跪倒在地,朝着江朔宁重重磕头,嗓音破碎哽咽,泣不成声:
“主儿……奴婢……奴婢对不住您……”
江朔宁怒火直冲心头,猛地转头看向周政胤,声音震颤,满是愤懑:“你这个畜生!怎能这般折磨她们!”
周政胤低笑一声,又咬下一口苹果,唇间沾着果肉汁水,眼底藏着一丝冷幽幽的快意:“畜生这个称呼,倒也贴切。”
然后,他侧首吩咐单珩哲:“去吧,瞧瞧你这两月武艺可有长进。我六哥轻功不俗,你好好向他讨教一番。”
单珩哲躬身领命,利剑铮然出鞘,缓步上前。
周政胤忽然抬手,虚虚拍了拍额头,捏着苹果的手朝着周萧晃了晃,语调慢悠悠:
“动静小一点才好。大门外还有侍卫守着,若是惊动他们闯进来……”
他轻轻耸了耸肩,目光斜斜落在高书冉身上,笑意更深:
“到时候,你二人的事,可就要人尽皆知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