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王府后门,高墙矗立。
“二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好不容易安分两个月,您又来翻人家的墙。”
喜妞拽着霍姗姗的衣袖,小嘴撅得老高,苦苦哀求:“奴婢求您了!”
霍姗姗伸手戳了戳喜妞的额头,哈出一口白气:“你懂什么,今儿小年夜,我给侧妃送吃的。”
喜妞一脸不解:“王府里头膳食齐备,哪里用得着咱们送吃食啊。”
霍姗姗拎起手里的食盒晃了晃:
“这是我哥亲手包的饺子,味道绝了,特意拿来让她尝尝鲜。”
说完,她瞪了喜妞一眼,“好好在这儿望风,我送进去马上就出来。”
话音落,霍姗姗仰头打量高高的院墙,攥紧拳头蓄势,正要纵身一跃。
谁料后领猛地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悬在原地,压根跳不出去。
喜妞吓得当场捂住嘴巴,往后连连退了两步。
霍姗姗火气一下子上来,没回头便呵斥:“谁啊?”
她扭头一看,对上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霍姗姗当场一僵,眼睛瞪圆:“哥?!”
霍骁眉头紧紧拧起,眼底又无奈又好气,沉声开口:
“霍姗姗,翻墙翻上瘾了是不是?真想练这本事,回自家院子随便折腾,没人拦着你。”
霍姗姗脸上的气焰瞬间熄了大半,挠挠鼻尖,讪讪陪笑:
“哥,我哪有上瘾。今儿小年夜,想着给侧妃送点吃食。上次我拉她出去,让她醉了酒,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嘛。”
霍骁目光落在她护得紧紧的食盒上,伸手,语气沉下来:“给我。”
“哥,我的好哥哥,你别这般无情呀。”霍姗姗连忙把食盒往身后藏,身子微微躲闪。
霍骁俯身,伸手干脆利落地一把将食盒夺到手。
掀开盒盖,一盘热气腾腾的水饺静静摆在里面。
他胸口起伏,压下心头情绪,转头吩咐身侧的展青:“护送二小姐回府,罚跪祠堂。”
展青抱拳应声,声线利落:“是,大人!”
他上前一步,对着霍姗姗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二小姐,请。”
霍姗姗小嘴高高撅起,眼巴巴望着霍骁,满心不甘。
转身挪步的瞬间,飞快朝他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讨厌!”,而后气鼓鼓迈步离开。
喜妞对着霍骁屈膝一礼,连忙快步追上前面的霍姗姗:“二小姐,您等等奴婢!”
霍骁垂眸看着手中的食盒,白雾袅袅从盒内飘出,饺子的香气漫在寒凉的夜风里。
他便抬眼望向那面高高的王府院墙,静立片刻,眼底几番犹豫。
转瞬,他敛了神色,足尖一点,纵身一跃,轻巧翻过高墙,落在王府院内。
王府内,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庭院。
“周政胤,你放我下来!”
江朔宁被他扛在肩头,上半身悬在背后,手脚拼命挣扎,又气又急地呵斥:
“你胆子越发大了!我是你姑姑,休得这般无礼!”
周政胤肩头稳稳扛着人,垂眸瞥着她不停蹬动的双腿,眼底阴翳沉沉,声音冷得像院中的寒霜:
“姑什么姑,那是认得。今夜是小年夜,本王今夜便要与自己的侧妃堂堂正正圆房。
我早警告过你,最好别做第二个宝忠。你倒好,暗中遮掩,放任高书冉与周萧私会,怎么?看着他们暗通款曲,你是打算让他们重走你的老路?”
他微微侧头,气息冷冽地扫向她:
“你真以为本王的暗卫是摆设,还是觉得本王愚钝好欺?朔宁,真正胆子越来越大的人,是你。”
刚踏入倾宁苑的院门时,霍骁恰好迎面走来。
他望见周政胤,神色从容,微微躬身行礼:“王爷。”
周政胤脚步猛地一顿,先是一怔,抬眼看向霍骁,又转头瞥向身后,一股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他重新转回头,目光沉沉锁着霍骁,声音里裹挟着怒意:
“好啊,你们是真把本王的王府当成无人看管之地了?禁足令还在,一个接一个,巴巴往王府里面闯。
倘若没有这道禁足令,莫不是要把本王王府当成菜市场随意进出,霍大人!”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凛冽的压迫感。
(二)
霍骁淡淡扯出一抹浅笑,抬眼便瞥见被扛在周政胤肩头,还在剧烈挣扎的江朔宁。
他心口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看向周政胤从容开口:
“王爷息怒。微臣深夜擅闯王府,确有不妥。只是今日恰逢小年夜,特地备了些薄食,想来同王爷把酒小聚。”
周政胤斜眼扫过他手中食盒,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眉梢一挑:
“哦?既然霍大人不顾尊卑,深夜翻墙进府寻本王饮酒,倒是对本王惦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