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信号‘恢复’,全员体征平稳,坐标樱国新港。”
她把两页报表拍在桌上。
“太齐了,齐得不像三百个人的命,像一份写好的报表。”
技术官:“最新监测显示三百一十七名学员,正在港区餐厅用餐。”
“三百人在同一个餐厅?”
“报表上是这么写的。”
“名单里有冬墨晚,约克,铃木白鸳。”叶芷秋吐出一口烟,“三大社团的顶梁柱,正挤在同一个‘餐厅’。”
“第二项,裂缝。”
“船长郑四海的求救,海事局只捞回七秒。”
她按下录音,电流杂音里,一个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
“不明船只左舷左舷。”
“今晨卫星过顶,新港泊位确实停着艘白色邮轮。铃木家的渠道核实过。”
叶芷秋将两张对比图推到长桌中央。
“那艘船的船艏编号和热夜号造船档案对不上。港务还以‘检疫’为由拒绝一切登船。”
“互联网上‘全员平安’已成定论,家属安心,舆论其乐融融,从这一刻起,谁先哭谁就是造谣。”
“我们连‘求救’两个字都发不出去。”
有校董补了句:“新教今晨也声明‘圣女阿格妮丝平安’,和新闻口径一字不差。”
“这趟研学的航线,是赞助方定的。”有声音更轻,“我们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叶芷秋没接话,调出附件最后一页。
“顺带一提,首席夏初雨的紧急联系人,追上去全是查无此人,加上洛莫,两位。”
她弹了弹烟灰,“倒真凑成一对。”
“第三项,把各位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东西。”
情报官起身,念清单。
情报官起身,念清单。
“樱国签证系统,今晨起‘维护’。”
“驻樱领馆预约全取消,对樱民航全线停摆。”
“樱国皇室闭门会议;荒川重工冻结与合众国企业的全部合作。”
“驻樱使馆家属,连夜撤离。”
叶芷秋把雪茄搁在缸沿上。
“所有人都在问,这是不是外交事故。”
“我干过十年谈判。”她说,“这不是外交事故的流程,是掀桌前的静音。”
“你们以为热夜号上装的是三百个学生?”
“那是合众国未来二十年的异能中坚,加各国世家的继承人,一整船‘未来’,是这颗星球上成色最好的人质。”
“樱国要拿他们当筹码,跟我们决裂,或者谈一个更大的条件。”
长桌炸开。
“报联邦!这是国与国的大事,我们恐怕根本没有插足的资本!”
争执声里,叶芷秋不再说话,只缓缓扫过全场一张张愤怒惶恐的面孔。
叶芷秋收回目光。
“散会前,各位今天的行程表,都留一份给我。”
会议将散,秘书撞门而入。
“校长!樱国刚发来一份非公开照会!”
纸页传到叶芷秋手里,全场立即沉默下来,她扫视着会议厅的众人,照着纸页轻念。
“贵校学员洛莫,夏初雨二人,今晨停泊期间擅自离船,下落不明,请敦促学员遵守当地法令。”
她翻到照会第二页,两张监控截图。
渔镇码头,晨雾,两个湿漉漉的背影,时间戳,三小时前。那会儿两人还在埋手机,就已经有什么藏在雾后按下了快门。
洛莫的背影浑然不知,而夏初雨
叶芷秋拇指在屏幕上缓缓放大。
照片里的少女,正脸朝着镜头。
那不是被偶然拍进画面的路人,是而是赤裸裸的直视。
像是早知道快门会在哪一秒落下,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叶芷秋盯着那张笑脸看了很久,久到烟灰积了半截,轻轻扣在桌上。
“都以为这就是今天的底了?”
她从内袋抽出一页信纸,今晨六点,圣座办公室的私人密函,绕过了新教全部渠道。
“对外,新教的口径是‘全员平安’。对内,有人说教皇在找他女儿。”
全场死寂,在听到教皇那俩字眼时全场噤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词汇。
“当今教皇的亲生次女,三年前从圣城出逃,人间蒸发。她就在热夜号上,用的还是假身份。”
“圣城没有她的近照,只有一个特征,和圣女如出一辙的,赤金瞳。”
有校董愤懑地拍案而起:“樱国疯了?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扣下了谁?”
没人回应,没人敢回应。
叶芷秋垂下眼,把桌上的照片重新拿起。
照片里的少女直视镜头,嘴角笑意轻浅。
她把照片和照会折在一起,塞进内袋。
“会议暂停,我要亲自过去一趟。”
“校长,对樱的民航今早全停了”秘书小声提醒。
“停的是民航。”
叶芷秋起身,眼里像是在下着一场寒雨。
“我坐过的那些航线,从来不进航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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