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府。
黑发少年看着床榻之上睁着眼却不能动的女子,眼底满是扭曲的得意和满足。
他乖巧的趴在床边,凑近身子,鼻尖轻轻翕动,去贴近她的掌心。
那股暗幽香的气味还存在。
兰贺疏稚嫩的脸庞上覆上一层不悦,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你身上沾染了太多杂香,虽然都是我的得意之作,可它们现在遮盖住了你原本的冷香。”
“没关系,我会把你一寸一寸洗干净。”
说着,兰贺疏就将她抱入怀里,脚步轻快的走向兰府后院的一处屋子。
夜深,冷月挂在天际。
兰贺疏忽觉后院风景的清冷之美,他停下了脚步,紧紧搂着怀中的女子,邀她一起共赏明月。
“这条路我走了一百年,今日第一次发觉这后院的景色如此美,你瞧那轮明月,我第一次闻到你身上的香时,便想到了它。”
“我闻遍了修士的执念,为了仙骨,为了灵脉,为了钱,为了飞升,那些贪念随着时日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难以剔除的气味。”
“唯独你的不同,你的执念心怀悲悯,自带辛辣之气,可细嗅之后却是一股馨香,让人想沉溺其中。”
沈清芜闭上眼,不愿理会他的聒噪。
兰贺疏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恼,只是眼底生出了些惋惜。
“你现在不看,之后便没有机会能看到这样的美景了。”
屋内静谧至极。
他动作很轻,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温柔的将沈清芜放入盛满灵泉的浴桶。
兰贺疏趴在浴桶边,撩着她的长发泡入水中,仔仔细细的洗去她身上的杂香。
他的眼里不带情欲,就像是在看上好的药材。
“真漂亮。”
“这样漂亮的身子去了地宫二层可是会被剥的只剩下一堆红肉,你的仙骨,经脉,只要有点灵力的器官都会被挖的干干净净,那般真是可惜了你干净的神魂,我舍不得你就那样没用的死去,我会帮你留住你身上的香气,让它延绵万年。”
贺兰疏认真的抓着沈清芜纤细的手,贴在面颊。
“你就不想与我说些什么吗?你可是我此生最好的作品。”
他凑上前,鼻尖擦过她的脸颊,见她的视线扫过他身后柜子中玲琅满目的香料时,兰贺疏的眼底泛起一些得意。
“这是我耗费三年心血调配出的净香,可以隐匿修士身上的灵气,百晓楼能避开修士大能,从外地运送修士进地宫,靠的就是这款香。”
他见沈清芜听的认真,眼底笑意更浓。
“这是凝魂香,看似寒凉寡淡,实则能牢牢锁住修士神魂不散,那些被困在地宫之中的修士每隔五日便要燃香一次,将他们的魂魄固定在躯壳之中,防止它们在虚妄之中突然清醒想寻死解脱。”
沈清芜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听着厉害,但却不如地宫之中的香好闻。”
兰贺疏脸上的温柔裂开了。
“你懂什么!虚妄香只是我炼制的众多香品中最粗劣的,你竟然那它和我这里的香比较!”
沈清芜倚在浴桶边,长发散落,慵懒的阖上眼,声音有些哑,带着些不屑。
“我觉得好闻,如果能选,我更愿意回地宫闻虚妄香。”
兰贺疏猛的大步上前,捧起沈清芜的脸,逼迫她看向自己。
“心有贪欲的修士只需再闻上半柱虚妄香,就会被勾出心底的最深的执念,掉入一场专为他们打造出的虚妄美梦,沉溺其中,届时地宫设下的阵法就能悄无声息地抽干他们的本源灵力,凝成灵髓液,成为一个修为全废的废物。”
“你没有贪欲,虚妄香侵入不了你的识海,你自然把它当成普通的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