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流泻而出,调子轻和舒缓。
苏泠征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去。苏泠月跟在身后,险些撞上大哥的后背,不明所以。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大哥你就是瞎操心,你听着琴声,二哥明明心情很好。”
二哥早起抚琴,看来昨天晚上的战况不太激烈啊。
苏泠月心里想到些什么,不由得嘿嘿笑了两声。
可苏泠徵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他对二弟最为了解二弟性情孤寂。心中常年压着眼疾带来的郁结,平时弹的琴音并不会这么轻快悦耳。
话来说,二弟的琴音总是带着一层化不开的寂寥,曲调是内敛低沉的。
而此刻传来的琴声,气运开阔辽远,如山间藏风过境,又似寒月落于江面,意境全然不同。
苏泠征暗觉不对劲,直直拨开层层翠绿摇曳的竹枝,走了近路。
眼前景象,直直撞入苏泠征的眼底。
竹林空地之中,石案横置,古琴安放其上。
一女子身着素色广袖长衫,青丝只用一只简单的竹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顺着鬓边垂落,慵懒的坐在石凳上,眸光温和地望着坐在身侧的苏泠徵。
苏泠徵乖巧地坐在石凳上,垂着眸,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抚过。
那女子指尖也落在琴上,轻轻搭着,眉眼上染上一层笑意,似是将他揽在了怀中随意地教着抚琴指法。
光穿透竹叶的缝隙,一缕缕碎金般的柔光和斑驳落于她的肩头。
女子随着林间的风动,缓缓抬眸,视线扫过苏泠征和苏泠月。
那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她才是这院落的主人。
青丝随着暖风浮动,她的指尖拨动了一下琴弦。
清脆的琴音惊得苏泠徵眨了眨眼,灰翳的眸子里染上一抹紧张,“咻”一下地站一起了身。
这一幕画面无声胜有声,极具冲击力,重重击在苏泠征的心头。
苏泠月挠了挠下巴,总觉得事情发展的方向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眼珠子飞快转了转,对着沈清芜不咸不淡的眼神,上前打圆场。
“原来沈客卿在这呀,昨夜可是宿在我二哥屋内了?”
提到了这事,苏泠徵心口一紧,他的盲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敲,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苏泠月,你别胡说!”
苏泠月脸皮厚得很:“哎呀,这都是误会。昨夜是我喝醉了酒,送错了院落,误把沈客卿送到了二哥的院子,闹出了这么一场乌龙,还请沈客卿千万不要见怪。”
苏泠徵闻,耳尖忽而微红,面上带了几分无奈与愠怒。
“大哥,我与沈姑娘之间,什么都未曾发生,昨夜不过是被小妹胡闹,锁在了屋内,沈姑娘醒酒后,便用内力打开了锁链,宿在竹林中。”
一旁的苏泠征立在原地,话本就不多,眉峰微平,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没有多。
沈清芜:“劳烦苏将军关心,昨夜我躺在榻上,半炷香后便醒了酒,见苏公子想要出去,不得章法,便破了那锁链。”
“不成想原是苏将军你锁的。”
苏泠月嘴角抽了一下。
“哈哈,我喝醉酒了,就爱做些糊涂事,我当是去将我的爱马锁进马厩里呢!哈哈哈哈!”
苏泠月不甘心,又仔仔细细地盯着沈清芜,见她那一身衣裳果真没有换,顿时有些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