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振渊被逼至绝境,浑身负伤,狼狈瘫倒在地,已是穷途末路。
不!
一定会有转机的!
卦象上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高振渊仰面望天,咳出一口鲜血,握起一块龟甲朝天,声音嘶哑、决绝。
“以我残躯为祭,引花族千魂归墟,献祭己身,求取一线天命!”
话音落下,百道莹白的魂魄气息自一处涌来,丝丝缕缕尽数汇入他掌心那枚古老的龟甲之中。
龟甲表面的纹路疯狂吸纳着白色魂息。
高空风起,沈清芜踏风而立,目光骤然锁定那些银白魂息涌来的源头。
她铺开神识,透过墙壁的阻隔,望见密室之内,密密麻麻灵力的花族牌位。
花族无数亡魂被强行拘锁于此,不得超生。
目睹此景,沈清芜心头巨震,当即掠身而下,灵力暴涨,出手想要掐断高振渊这献祭秘术。
高振渊仰天狂笑:“法印已经成型了,你们阻止不了我!”
“我高家的命,由我高振渊主宰!”
若水剑铮然出鞘,朝着高振渊手中那块龟甲而去。
一道青衣身影却骤然横贯在若水剑之前。
玄青抬手便拦下他的若水,灵力对冲之下,沈清芜被震得身形向后退开几步。
他怎么会在这!
玄青:“放肆!”
“你身为修仙之士,岂可擅自在皇城动手屠戮凡人?你想要私刑取命,枉顾天规道义!”
府外马蹄声急促作响,高文钦带着顾青青一行人匆匆踏进高府。
见到高府血流成河,高文钦心头大震,快步冲上前,搀住父亲。
花翎:“高震渊杀我花族千百名族人性命,囚禁我花族女子,逼迫她们产下花族血脉,利用幼童制丹,桩桩件件皆是血债。”
“杀他,是顺应天规道义!”
高文钦:“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他抓着父亲的手腕紧得可怕。
花翎:“证据?高文钦,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可认识他是谁?”
陆笙应声从花翎身后走出,满眼冷厉地看向高文钦。
“是高振渊杀我父母,逼我认他为恩人,抹去我的记忆,将我豢养在身边,为你炼制魂相丹。”
高文钦手腕一僵,指尖瞬间发凉。
“我不认识,此人我从未见过!”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在持正不阿和父亲家族之间做了选择。
狼狈求生的高振渊听得清清楚楚,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宽慰,却也涌上些悲凉。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滔天的罪孽,终究是没有瞒住,教坏了他的文钦。
高文钦:“这些不过是花翎的一面之词,是他记恨我父亲,刻意编造出来的污蔑之语。”
高振渊感受着文钦指尖的颤栗,一手不停地摸索龟甲上的纹路,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
我儿长大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沈清芜缓步上前,眸光冷冽地扫过不动声色要走入密室的顾青青。
“你要证据,本座成全你。”
她抬手凌空一引。
顾青青和高震渊看着她目光所及之处,顿时脸色大变。
密室之中,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花族牌位,尽数被灵力牵引冲破。墙壁浮现在高宅半空。
上百块斑驳旧牌位,悬浮于月光之下,牌面上的人名皆以花字开头,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死寂瞬间笼罩整座高府大殿。
仿佛那牌位正在齐齐嗡震,发出冤魂的悲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