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宁咬着蟹粉酥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细碎的酥皮,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吃到美食的小松鼠。她背靠着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屏幕里裴知的脸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秋日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吹起她耳侧的碎发,也吹得手机屏幕微微晃动。裴知的目光黏在她脸上,连她嘴角那点酥皮都没放过,眼底的笑意里掺着几分纵容的无奈:“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不是喧闹的球场,而是熟悉的阶梯教室走廊——他刚结束一节专业课,连回宿舍放书的时间都没有,就直奔这家藏在巷子里的点心铺。他的白衬衫依旧挺括,袖口却因为赶路时的匆忙,被随意挽了两道,手里还捏着一本卷了边的专业书,书页上沾着一点淡淡的蟹粉酥香气,想来是打包时不小心蹭到的。
温予宁连忙抬手擦了擦嘴角,脸颊更红了,小声嘟囔道:“还不是你买的太好吃了。”
她咬了一小口蟹粉酥,鲜美的蟹肉混着细腻的酥皮在嘴里化开,甜中带鲜,正是她从小就喜欢的味道。这家店离学校有将近二十分钟的车程,他下课铃一响就冲出教室,骑着共享单车穿街过巷,就为了赶在点心铺上午的最后一波出炉时间,买下刚做好的蟹粉酥,又马不停蹄地骑着车往回赶,恐怕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温予宁的心里就甜丝丝的,又带着点心疼。她把剩下的半块蟹粉酥递到镜头前,眉眼弯弯:“你要不要尝一口?可好吃了。”
裴知看着屏幕里那半块冒着热气的蟹粉酥,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笑出声:“好啊,隔空尝一口。”
他说着,微微俯身,对着屏幕做出了一个咬的动作。那副认真的模样,看得温予宁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化不开的温柔。
“你好幼稚啊。”她嗔怪道,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浓浓的娇憨。
“在你面前,幼稚点也没关系。”裴知的目光愈发深沉,像是一潭温柔的湖水,要把她整个人都溺进去。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针正指向十点半,他下一节课的预备铃还有十分钟才会响,却还是觉得这短暂的课间时光,根本不够他看她。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屏幕里的她,“宁宝,我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温予宁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蟹粉酥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攥紧,小声问道:“贪心什么?”
“贪心想要时时刻刻都看到你。”裴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浓浓的执念,“刚才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你,就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课间只有十分钟,我觉得不够,一点都不够。明明刚给你送完东西,才分开几分钟,就又开始想你了。”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温予宁的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人这么放在心尖上疼着。会为了她,在课堂上挂着十多个小时的视频电话,就为了看着她睡觉;会为了她,刚下完课就骑着单车跑遍大半个城市,就为了买她喜欢吃的蟹粉酥;会为了她,变得这么贪心,这么执着。
“裴知……”她轻轻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在。”裴知立刻应道,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蟹粉酥凉了,不好吃了?”
“没有。”温予宁摇了摇头,擦掉眼角的泪珠,笑得眉眼弯弯,“我就是觉得,能遇到你,真好。”
裴知的眼底瞬间溢满了温柔,他看着屏幕里的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笑意:“能遇到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却又仿佛有千万语要倾诉。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温予宁的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也洒在裴知的身上,衬得他的眉眼愈发清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予宁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脸色瞬间变了。
“糟了!”她惊呼一声,手里的蟹粉酥差点掉在地上,“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我得赶紧回去!”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蟹粉酥,小心翼翼地放进纸袋里,又擦了擦手,转身就要往教室跑。
“等等!”裴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看着屏幕里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不舍浓得化不开,“别挂电话,宁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