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霓虹灯还在旋转,暖黄与浅粉的光在黑色皮质沙发上流淌,裴知整个人陷在角落的阴影里,明明是最不显眼的位置,却像自带了磁场,让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他的手臂始终圈在温予宁的腰上,指节分明的手贴着她白色吊带裙的布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苏晚依偎在陆屿怀里,手里捏着半杯没喝完的柠檬水,目光却忍不住黏在斜对面的角落。她见过裴知在商业酒会上的样子,一身手工西装笔挺,眼神冷得像冰,面对递上来的酒杯永远是淡淡一句“我不喝”,连微笑都带着公式化的疏离。可此刻的他,却像换了个人。温予宁手里的鲜橙果汁沾了一点在嘴角,她刚要抬手去擦,裴知已经倾身过去,用唇瓣轻轻蹭掉了那点甜渍,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眼底的温柔却几乎要漫出来。
“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苏晚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壁。她暗恋裴知三年,从大学时的社团招新到后来的职场酒会,她见过他对所有示好的女生都不假辞色,见过他因为助理递错文件而冷着脸让对方滚出去,却从未见过他此刻的模样——像一头收起利爪的雄狮,只对着自己的幼崽露出柔软的肚皮。
陆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我这表妹是他的命。以前我还跟他开玩笑,说他这性子注定孤独终老,没想到栽得这么彻底。”他的目光扫过裴知,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刚才替温予宁喝酒的事,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现在心里,只有温予宁有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刚才玩真心话大冒险,温予宁被抽中要喝一整杯长岛冰茶,她刚要伸手去接,裴知就已经挡在了身前,声音冷得像冰:“她喝不了酒。”他甚至没看她一眼,只低头用纸巾轻轻擦着温予宁的嘴角,动作细致得不像那个雷厉风行的裴总。她当时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自己的解围能让他多看一眼,现在才明白,在裴知的世界里,除了温予宁,其他人的存在都像背景板。
游戏还在继续,轮到温予宁抽牌,她笑着把牌翻过来,看到“给在场最亲近的人敬一杯酒”的字样时,下意识看向裴知,却想起刚才送酒给陆屿时他吃醋的模样,便端起果汁杯转向表哥:“那我敬表哥和苏晚啦,祝你们一直幸福。”
话音刚落,苏晚就感觉到包厢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她抬眼望去,裴知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搂着温予宁腰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泛白,连带着下颌线都绷紧了。明明温予宁只是挪了半步,在他眼里却像隔着千山万水。他的目光像无形的锁链,把人牢牢锁在他的掌控范围内,那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温予宁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刚要回头,就被裴知一把揽回怀里。他拿起桌上的纸巾,一点点擦去她嘴角沾到的果汁,动作细致得不像他。擦完后,他直接低头吻了上去,舌尖扫过她的唇瓣,像是要把那点甜味彻底尝遍。这个吻不算激烈,却带着十足的宣示意味,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契地假装没看见,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宝宝,”裴知的声音低哑又黏人,只有温予宁能听见,“你的注意力只能在我身上。刚才看陆屿的眼神,我不喜欢。”
温予宁脸颊发烫,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别闹,大家都看着呢。那是我表哥啊!”
“表哥也不行。”他的头埋在她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她的味道,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不容抗拒的霸道,“你是我的,只能看我一个人。”
苏晚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执念也彻底烟消云散。她曾经以为裴知是冷漠的、不解风情的,却没想到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和偏执都留给了温予宁。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特意学了他喜欢的爵士舞,在酒会上跳给他看,他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转身就走。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帮他挡酒,喝得胃出血住院,他却只让助理送了一束花,连面都没露。原来不是他不懂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我以前真傻。”苏晚靠在陆屿怀里,声音带着释然,“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走进他的世界。现在才明白,他的世界从一开始就只有温予宁一个人。”
陆屿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现在也不晚。至少你找到了真正属于你的人。”
苏晚笑了笑,抬头看向陆屿,眼底满是幸福。她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里,再也不会有裴知的位置了。而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此刻正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因为女朋友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而疯狂吃醋,像个幼稚的孩子。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果盘走进来,不小心撞到了温予宁的椅子。裴知立刻抬头,眼神冷得像冰,吓得服务员差点把果盘摔在地上。温予宁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笑着说:“没事的,人家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