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晚唇线紧抿,沉默良久,终究吐出那句家族沿用多年的官方托词。
“家父……多年前便已经离世。”
空气突然凝固。
沈健面上波澜未起,唯有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冰冷的通透与嘲讽。
他缓缓放下手中钢笔,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松弛,气场却压了下来。
“令尊去世了?”
他轻轻一笑,笑意寒凉。
“既然你们从根底上就不坦诚,那我们确实没什么可谈的了。”
“沈博士,何出此?”陈向晚面色微僵,带着几分强行镇定。
沈健缓缓开口,句句戳穿要害,“上次你告诉我,你弟弟绝非患病,是人为加害。”
“今日你又告诉我,陈家掌舵人早已离世。”
他直视她眼底所有挣扎:“家族无主,谁在暗中控局?”
沈健摇了摇头:“没有一个主心骨,我可不敢把自己小命往里搭!”
陈向晚十分好奇,一个科研工作者,怎么会对他家中的隐秘这般了解。她指尖蜷缩在膝头,心绪有些乱了。
她不确定是沈健心思缜密,洞察力恐怖推测来的,还是他对自己家族有些深入的调查,如果是后者,那么会不会引狼入室?!
“沈博士,内情太过复杂,我无权全盘坦白,也一时解释不清。”
“那就不必解释。”
沈健直接打断,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我的底线只有一条。见不到陈老先生本人,治疗一事,彻底免谈。”
他微微蹙眉,摊了摊手。
“救人是医者本分,但不是盲目赌命,令弟身体破败,病机诡异,我可不想牵扯进豪门旧案。我绝不蒙着眼睛入局,绝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会救活在谎与阴谋里的病人。”
“一旦术中触发旧怨,术后再起人为纷争,暗处黑手再度出手搅局,无人兜底,无人担责,最后所有学术罪责,医疗风险,只会全部扣在我头上。”
陈向晚注视着沈健的眼睛,沉默片刻,她在心里评估沈健的话。
她明白沈健不是要挟,而是极度清醒与谨慎,是看透全局后的自保。
今天一旦转身离开,她将彻底错失唯一能救弟弟的机会。
良久,陈向晚胸腔微颤,终于咬牙破开禁锢,做出了这辈子最大胆,最叛逆的决定。
“沈博士。如果我安排你见家父,你是否愿意公正评估,全力救治我弟弟?”
沈健眼底掠过一丝深光,稳稳接住她的妥协:“我是一个医生,没有理由拒绝!”
陈向晚闭了闭眼,卸下所有伪装,轻声道:“他还活着。”
一句话,捅破陈家数年的最大天机。
沈健眸光深邃,心底棋局彻底落定。
他等的,就是这句真话。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日之内,安排见面。见过令尊,我再定治疗名额。”
“可以。”
陈向晚起身,重新敛好所有心绪,恢复干练从容的姿态。走到门口时,她顿步回头。
“今日所,还请沈博士保密。”
沈健未答,只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天陈向晚便给出了确定消息。
“沈博士,下午两点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