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年的秋汛,颛顼站在黄河边的青铜水闸上,看着平稳流过的河水,突然感到胸口的崆峒印传来温热。印身的“九州山河图”亮起,与天上的人皇星遥相呼应,一股玄黄功德从地底升起,缠绕在他周身。这是地道对他三百年治世的认可,也是人道气运告诉他:功德已圆满,该寻找继承人了。
颛顼知道,三百年的励精图治,已为人族铺就了“丰足、安澜、明礼、安乐”的道路,而他确实也该寻找继承人,将这份盛世传承下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握过地脉符,曾刻过灵竹符,曾扶起过摔倒的孩童,曾安慰过失去亲人的族人,如今虽布满皱纹,却仍有力。可他知道,人族的路还长,不能靠他一人走下去。
“该找个能接起这崆峒印的人了。”颛顼对身边的老臣文仲说道。
文仲是东夷文字图腾战士的后代,跟随颛顼百年,深知人皇的心思:“陛下想找什么样的继承人?”
颛顼望着远方的学堂,声音温和却坚定:“要像轩辕曾祖那样,有‘仁心’;要像广成子师尊教的那样,懂‘合众’;还要能守住文明的火种,让九州的盛世,能传得更远。”
颛顼并没有急着定继承人,而是效仿当年轩辕巡游,带着文仲,轻装简行,走遍九州每一个部落。他不要牧伯迎接,只扮成普通老人,坐在学堂外听孩童读书,蹲在田埂上看农人种地,坐在医馆里听百姓聊天,默默观察着那些有潜力的年轻人。
在东方夷人部落,颛顼遇到了二十岁的帝喾。彼时帝喾正在学堂外,帮一个腿受伤的学童背竹简,还耐心教他写“孝”字。颛顼上前搭话:“小伙子,你为何不自己读书,要帮他?”
帝喾抬头,眼中满是澄澈:“他腿伤了,我帮他,他才能跟上进度;而且我娘说,帮别人,就是帮自己。”后来颛顼才知道,帝喾的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好,他每天先帮母亲挑水、做饭,再去学堂读书,放学后还帮部落里的老人劈柴。这样的孝行,在东方部落人人称赞。
更让颛顼动容的是,帝喾不仅孝亲,还懂实干。东方部落的稻田常遭鸟雀啄食,帝喾便用竹篾编“稻草人”,还在稻草人身上挂铃铛,鸟雀一靠近,铃铛响,便吓得飞走了。部落的稻产量因此提高一成,牧伯想上报颛顼,帝喾却摆手:“这是我该做的,不是为了求赏。”
颛顼暗中观察帝喾三个月,见他处理部落纷争时,不用强权,而是先听双方的诉求,再按《人族礼仪》调解;见他教孩童读书时,会结合农田的景象,把“禾”字讲成“稻穗沉甸甸的样子”,让文字不再冰冷。
颛顼决定考验帝喾,他让文仲以“人皇使者”的身份,召帝喾前往陈都。
陈都外有个村落,因秋汛冲毁了稻田,村民们正围着粮仓争执。有的想多拿粟米,有的想留给老弱。文仲让帝喾去处理,帝喾没有下令分配,而是先去查看受损的稻田,然后对村民说:“我和大家一起修田,修好了,明年的收成会比今年还多;现在粮仓的粟米,老弱先拿,年轻人少拿些,我和你们一起去山里采野果,补粮食缺口。”
他带头扛着锄头去修田,村民们见他一个“使者”都如此实干,纷纷放下争执,跟着他修田、采野果。颛顼在远处看着,眼中露出欣慰:“有仁心,还懂以身作则,这是第一步。”
文仲又让帝喾去调解西方两个部落的纷争。这两个部落因争夺一座铜矿,已快动刀兵。帝喾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召集两个部落的首领,说:“铜矿是九州的,不是哪一个部落的。不如我们一起开采,采出的铜,一半用来做农具(给两个部落分),一半用来铸‘和字碑’,立在铜矿旁,让后人知道,我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