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色的星云光芒笼罩着混沌碎石滩，鸿钧讲解天道平衡之道的声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道略显沙哑的开口声。说话的是一名青面散修，他颧骨高耸，左脸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延伸至脖颈，那是早年无序道韵失控时留下的印记。此刻他握着混沌刀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过往的后怕，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鸿钧道友……您说得对。”青面散修向前迈出一步，声音虽轻，却清晰传遍整个碎石滩，“我等曾因沉迷无序道韵，强行燃烧本源提升战力，结果道基失控，险些自爆身亡。若不是三年前偶然闯入一片有序区域，被那里的族群以平衡道韵救治，恐怕早已化作混沌中的一缕浊气了。”
他抬手抚摸左脸的疤痕，疤痕下仍能隐约感知到微弱的无序道韵残留，那是当年失控的印记：“那片有序区域里，没有无序争斗，也没有资源掠夺，修士们靠采集混沌灵植、吸收平衡道韵修炼，道基稳固不说，连普通修士都比我们这些散修活的久。那时我才明白，无序并非混沌唯一的活法。”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散修群体中激起涟漪。之前虽有不少人放下兵器，却仍有部分人抱着“试试看”的犹豫心态，而青面散修的亲身经历，将“有序的价值”从抽象理念变成了具象的生存希望。毕竟对混沌散修而，“活下去”与“稳固道基”，才是最根本的追求。
“是啊！我也有类似的经历！”一名身材矮胖的散修立刻附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令牌，令牌上残留着浓郁的无序道韵，“这是我早年加入的散修势力的令牌，那势力的首领也是个痴迷无序的疯子，强行让我们修炼‘无序魔功’，结果不到半年，一半人因道基崩解而死，我若不是跑得快，也难逃一死！”
紧接着，又有三名散修接连开口，有人曾因无序道韵侵蚀，导致本命法宝崩碎；有人因无序争斗，失去了并肩作战的伙伴；还有人因长期处于无序环境，道基出现不可逆的损伤，修为停滞在混元大罗金仙中期数十年。他们的经历虽各有不同，却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纯粹的无序，只会走向毁灭。
最后一名附和的是个年轻散修，在混沌修士中属于晚辈，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
“我是被狂沙首领强行拉入散修盟的。”他声音带着委屈，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本想找一处稳定区域修炼，却被首领的人拦住，说‘想活下去就得跟着抢’。可我看着那些被我们掠夺的族群哭嚎，看着伙伴为了一枚灵果自相残杀，我……我早就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随着这五名散修的附和，原本还存有犹豫的散修们彻底放下了顾虑。他们纷纷将手中的混沌矛、无序刀扔在地上，兵器与碎石碰撞的“哐当”声此起彼伏，在碎石滩上形成一道特殊的“倒戈信号”。
其中一名曾跟随狂沙老怪多年的散修，甚至主动走到李聃与鸿钧面前，躬身行礼道：“二位道友，我们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如今听了诸位的讲解，又想起自身经历，才明白无序并非唯一的出路。我们愿随二位前往云木族，探寻有序与无序的共生之道，也希望能借此稳固道基，不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们也愿意！”
“请二位道友带上我们！”
剩余的散修们纷纷响应，原本二十余人的散修群体，此刻竟无一人再站在狂沙老怪那边。他们自发地围拢在李聃与鸿钧周围，看向昏迷的狂沙老怪时，眼中已没了之前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疏离。毕竟这些年，他们受狂沙老怪的压迫太深，若不是理念的转变，恐怕还会继续被其裹挟，走向毁灭。
就在这时，被两名云木族长老看守的狂沙老怪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本因燃烧本源陷入深度昏迷，却被散修们的倒戈声惊醒。当他看到昔日唯命是从的手下，此刻竟围在李聃与鸿钧身边，而自己的混沌沙锤被扔在一旁，身上还缠着灵木绳索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反了！你们都反了！”狂沙老怪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道基受损严重，刚抬起一半便重重摔回地上，口中喷出一口夹杂着黑色无序道韵的鲜血，“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若不是本首领带着你们抢夺资源，你们早就饿死在混沌浊流里了！现在居然听信外人的鬼话，背叛本首领？”
一名曾被狂沙老怪夺走混沌金莲的散修忍不住反驳：“首领，您所谓的‘带我们抢夺’，不过是把我们当枪使！您抢来的灵果、法宝，九成九都被您自己用来修炼，我们能得到的，不过是些残羹剩饭，甚至还要为您的野心拼命！上次攻打那处秩序族群，您为了抢夺一枚混沌晶核，强行让我们燃烧本源当诱饵，结果死伤了十多个兄弟，您却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就是！您总说‘无序即自由’，可我们的自由，就是被您随意支配，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吗？”年轻散修也鼓起勇气开口，“之前我不想参与争斗，您就打断我的右臂，还说‘不愿无序的人，不配活在混沌里’！现在想来，您所谓的无序，不过是您满足私欲的借口！”
狂沙老怪被说得哑口无，他没想到，自己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早已在散修们心中埋下了怨恨的种子，只是之前被他的威压与无序理念压制，如今理念的枷锁被打破，所有的怨恨便瞬间爆发出来。他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的沙暴道韵不受控制地涌动，却因道基受损，无法凝聚成有效的攻击，只能徒劳地在体表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沙刃，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住口！都给本首领住口！”狂沙老怪嘶吼着，双眼赤红如血，“你们这些叛徒！等本首领恢复道基，定要将你们全部碾碎，让你们尝尝背叛的代价！还有你们两个外来者，别以为靠几句鬼话就能拉拢我的人，等我联系上寂灭主大人，定要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