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奇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所以你不可以放开。你现在手中最大的牌并不是那些柏木料子,而是德厚叔他们那一伙人。只要人还认你,郑文博就进不来。”
钟思远“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钟思远就来到了柳沟村。
他没有让小孙送,自己骑着那辆旧摩托车。
老柳正蹲在村部外面的台阶上吃粥。
远远地看到钟思远之后,就马上站起来。
“钟乡长!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钟思远把摩托车支好了。
“去看望德厚叔。他今天没有上工吧?”
老柳把碗放到台阶上。
“没上!我昨天下午就过去了,还让大柱把院门反锁上了。德厚叔在院里骂我,说钟乡长也不能不让他刨木头。我没理他,把钥匙揣走了。”
钟思远笑起来。
“这老倔头。”
老柳也笑了。
“可不倔嘛。但是今天早上我去看了,他已经不生气了。正坐在堂屋里拿着刨子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好像对待自己的宝贝一样。”
钟思远听了之后稍微放松了一些。
“让他去擦。擦刨子比刨木头要轻松得多。你叫大柱到村部等我,我一会儿过去。另外还要看住周桂英。座谈会之前,不要让她再去见村里的老师傅了。”
老柳点了头。
“昨天晚上我叫我的老婆去她家坐了很长时间,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堆,最后把事情的关键点说了出来。如果她再胡搅蛮缠的话,以后合作社有活计的时候,她家的二柱就会排到最后。她这才安静下来。”
钟思远皱了下眉头。
“你这样说太严重了。”
老柳很不好意思。
“我也没有办法。这个女人无论怎么劝说都不听。就得用她最在意的事情来威胁她。”
钟思远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不准这样做了。合作社还没有正式挂牌,村里最不能做的就是拿活计去威胁别人。她要闹的话就让她闹。把事情闹到台面上去,正好让上面的人看看,柳沟村并不是谁都能胡闹的。”
老柳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再说话。
钟思远接着说道:
“但是你的话很有道理,这两天不能让她到处乱跑。周五的会议不能出问题。”
说完,他朝柳德厚家走去。
院门确实是反锁着的。
钟思远从门缝里向外看了一下。
堂屋的门是打开的,柳德厚背对着门外坐在一把小竹椅上。
他一手拿刨子,一手拿旧棉布慢慢擦拭。
钟思远没有叫他,站了一会儿之后就转身去了村部。
大柱已经在村部等着了。
见到钟思远之后,他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钟乡长,我师傅他……”
“我知道。让他慢慢来。他这个年纪,前一晚熬到两点,第二天还照常上工,时间长了不行。以后你记着,逢年过节不停他,平日里,该歇就歇。”
大柱不断地点头。
“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让他熬夜了。”
钟思远坐了下来,也让大柱坐了下来。
“周五的会议由你师傅带着那块虫蛀的老料参加。你用干净的旧布将料子包起来。不要用新的布料,否则会很显眼。就用德厚叔家已经洗得发白的床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