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料子?”
“嗯!”
柳德厚站起来走到棚子下面把材料找了出来。
柏木老料,长度在一尺左右,表面非常光滑,纹理如同水波一般层层叠叠。
“让何老板亲自看一下什么是好的材料。省得听别人说。”
钟思远看见这块材料之后就笑了。
“行!带它!”
柳德厚把材料包好之后放到布袋里,然后拍了拍。
虽然他嘴里没有说出声,但是心里已经暗暗较上了劲。
省城的大老板他柳德厚没见过,但是他做了五十多年木匠,什么料子好,什么料子不好,手一摸就知道!
他不信,自己这手艺到了省城也拿不出手来!
钟思远骑摩托车回到乡政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
把摩托车停到车棚之后,正要去楼上时,手机就响了。
秦开河。
“钟乡长,听说你要去省城?”
秦开河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嗯。合作社的订单,何老板要见我。”
“眼看审计组就要来了,你还往外跑?”
“审计组查账,我去谈生意,这两件事没有关系。明天下午我就出发,后天上午就能回来。”
秦开河那边停顿了一下。
“好的。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了。到时候如果账上出了问题,你在省城也赶不回来。”
挂完电话后,钟思远就在走廊里站了一会。
秦开河这样说,听起来好像是在关心,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听来,倒像是在敲打。
第二天一大早,柳元杰就把乡里的一辆旧桑塔纳车停到了大门口。
皮卡去省城不太合适,柳元杰就从乡里借了一辆旧桑塔纳。
司机老刘把车擦得干干净净,在门口等。
钟思远打开后门让柳德厚先进去。
柳德厚怀中抱着一个布袋,里面是一块刨得非常光滑的柏木老料。
他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攀市,这次要去省城见大老板。
坐在后排的他,腰板非常直。
钟思远在后视镜里看到他。
“德厚叔,晕车吗?”
“不晕车。”
柳德厚摇了摇头,但是手却把布袋抓得更紧了。
省城比攀市要大很多,街道很宽阔,楼房也很高大。
钟思远选的餐馆叫川味居,位于一条老街上,店面不大,但是很干净安静。
他没有选择山河春这样的大饭店。
谈生意不是摆排场,何老板那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排场?
如果有人用排场来压制你的话,即使你坐在最好的包间里,也还是矮了一截。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地谈谈。
郑文博来得比他们还早,在馆子门口搓着手,东张西望。
钟思远下车之后,他就马上迎上去。
“钟乡长!来了来了!何老板马上就到!”
一边说,一边往柳德厚脸上看了一眼。
“德厚叔也来了吗?”
在说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慢慢开到了馆子外面。
郑文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拉开车门。
“何老板!”
何广财下了车。
六十多岁,圆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穿一件藏青色夹克,手上戴着一串珠子,沉甸甸的。
他没有去看郑文博,目光越过郑文博落在了钟思远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两眼。
“你的名字叫做钟思远吗?”
“何老板。”
钟思远迎上去,伸手。
“久仰啊。”
何广财握了握他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掌上有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