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迈步走入黑石小镇的夜色。
这一刻,黑石镇和他一个月前离开时相比,明显多了几分沉重的生活气。
街边的油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昏黄灯光映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
远处酒馆还在喧闹,有冒险者喝多了拍桌大笑,也有人压低声音谈着最近灰狼谷和北边商路的事。
可这些热闹和陈安无关。
他径直朝着镇子边缘那间破旧旅馆走去。
夜行乌鸦。
陈安还记得这个人在幻境回廊问卷里的回答。
我想要真正危险的异世界。
我不想被保护,也不想当普通玩家。
如果能死一次都没关系,只要足够真实。
当时陈安看到这些回答的时候,还觉得这家伙挺适合硬核冒险。
现在想想,人的嘴是真的硬。
真到要死的时候,没几个能扛住。
破旧旅馆建在镇子边缘,木门歪歪斜斜,门口挂着一块快要掉下来的牌子,上面写着“老鼹鼠旅店”。
相比镇中心那几家热闹的旅店,这里冷清许多。
住宿便宜,环境自然也不怎么样。
陈安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柜台后,一个秃顶老头正趴着打瞌睡,听见动静后抬了抬眼皮。
“住店?”
“不住,找个人。”
陈安随手丢过去一枚银币。
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睛立刻清醒了不少,手指飞快地把银币摸进袖子里。
“找谁?”
“一个年轻人,黑头发,最近几天精神不太对,应该住在这里。”
老头想都没想,直接抬手指了指楼上。
“二楼最里面那间。”
“他欠钱了?”
“没有。”
陈安说完,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楼。
越靠近二楼尽头,那道意识光点就越清晰。
黯淡,紊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陈安站在房门前,没有立刻敲门。
他能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喘息声。
还有含糊不清的低语。
“别过来……”
“滚开……”
“不是说梦吗……”
“为什么会疼……”
陈安沉默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陈安沉默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里面的声音瞬间停止。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沙哑又紧张的声音响起。
“谁?”
“路过的医生。”
“我没病!”
里面的人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很强的抗拒。
陈安叹了口气。
他原本想着正常交流一下。
现在看来,正常交流不太行。
他伸手按在门上,门锁咔哒一声自己打开。
屋内的年轻人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生锈的小刀。
“你谁!”
陈安推门而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盏快要烧尽的油灯。
床上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身上裹着被子,整个人像是好多天没睡好。
这就是夜行乌鸦在梦里的角色。
名字叫凯恩。
一个从外地流浪到黑石镇的年轻猎人。
原本他的开局其实不算太差,至少比那个只有一枚铜币的铁匠学徒好。
可惜他作死。
别人还在工会里犹豫接不接f级任务的时候,他一个人拿着短刀进了北边山林。
然后遇到了东西。
陈安看着他手中那把发抖的小刀,开口道:
“别紧张,我不是来害你的。”
凯恩死死盯着陈安。
“你怎么进来的?”
“门开了。”
“胡说!我明明锁了!”
“那可能锁坏了。”
陈安语气很平静,顺手关上门。
凯恩显然不信。
他抓着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是谁?是工会的人?还是那群怪物变的?”
“怪物不会跟你这么有礼貌地聊天。”陈安走到桌边坐下:“我要是想杀你,也不用敲门。”
凯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句话倒是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可他的眼神依旧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陈安看着他,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