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首席权限解开舱门，教练机内部设有两个位置。学员位在前，教官位略高半层，遇到危险时可以随时接管。

“左手推动升空，脚下控制方向，右侧调节速度。教练机没有武器模块，驾驶结构也简单。”

他说话时，一只手撑在她肩侧，另一只手从她身边穿过，依次点亮几处控制区域。

桑妩却已经握住操纵杆，熟练地打开基础控制界面。

“我课上学过。”

谢临渊看了一眼她落在开关上的手。

“理论课？”

“老师讲得挺清楚呀。”

桑妩的神情理所当然。

教官位上的男人没有接话。

学院驾驶理论课确实会讲基础操作，却不会教一名精神力接近零的雌性，如何在机体启动的瞬间找到重心。

桑妩将精神力送入操纵杆。

精神接驳成功。

教练模式启动。

机甲脚下传来轻微震动。

谢临渊已经将手放到接管按钮旁，准备在她失去平衡时结束连接。

可是，银灰色机体却并没有左右摇摆，

而是稳稳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

同一时刻，指挥系训练场内，赫连铮按住了抽痛一整日的太阳穴。

从清晨醒来起，他的状态就没有正常过。

精神污染明明降到了安全范围，头痛却一阵接着一阵。

颈侧齿痕时而发热，腰腹也会莫名泛起酥麻。

仿佛那个身份不明的雌性仍躲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隔空拨弄他的身体。

“赫连，你今天第三次算错坐标了。”

教官关掉战术光屏，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

“你昨天才从前线撤回，是否需要休养几日再复课？”

这次前线实习遇上虫洞风暴，与赫连铮同批返回的学员超过半数住进医疗区，剩下的人也在宿舍接受观察。

只有赫连铮一个人，上午结束治疗，下午便重新坐进了训练场。

“不用。”

赫连铮将接驳环放回桌面，站起身。

“休息十分钟就好。”

他转身走进空置准备间，房门在背后合拢。

封闭空间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赫连铮抬手解开束得过紧的腰封，试图缓解那阵无处寻找源头的不适。

扣环刚松开，脚下便像突然空了一截。

胃里猛地翻涌。

赫连铮一手撑住金属桌沿，眉心紧锁，硬生生忍住冲向洗手池的冲动。

他从小接受高强度飞行训练，能在连续百次急速翻转中完成射击。

如今竟然头晕想吐？

偏偏眩晕尚未散去，一股毫无来由的愉悦突然沿着精神海涌了上来。

轻盈，兴奋，正在奔跑，甚至想要飞起来。

准备间外忽然响起一片惊呼。

一道银灰色影子擦过指挥系训练塔，冲入云层。

“那是教练机？”

“辅助只有三级，它怎么做出的九十度侧旋？”

“驾驶员信息为空！”教官猛地起身。

赫连铮却盯着云层中那道银影，颈侧齿痕灼烫。

是她。

赫连铮能感知到，那个身份不明的雌性，此刻就在机甲里。

这次，她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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