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谢父皇。”
四皇子落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横置膝上,姿态无比端正。
景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你我父子,不必如此拘谨,放松些。”
“你觉得,秦家那个小子,如何?”
四皇子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父皇景帝深夜召见,问的果然是这个!
“儿臣斗胆。”
四皇子“赵承瑜”略微欠身,而后姿态放松,低声道:“秦绝此人,丹道实力深不可测,武道亦是可圈可点。”
“绝不是所谓的废柴,更没有沦为侯府弃子!”
景帝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四皇子脸上。
“说说看。”
赵承瑜显然早有准备,对答如流。
“儿臣以为,秦绝有三不可测。”
“其一,实力不可测。”
“擂台之上,他一枪击碎秦争的穿云枪,重伤秦争,可自始至终都在隐藏实力,并没有全力以赴。”
“他展示出来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其二,丹道不可测。”
“魏长庚是什么人?丹道宗师,炼丹几十年,连他都甘拜下风。”
“而秦绝年不满十八,丹道造诣却远超魏长庚,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其三,心性不可测。”
说到这里,赵承瑜微微一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元阳消散,被镇国侯冷落,被皇城百姓嘲笑,换做常人,要么自暴自弃,要么怨天尤人。”
“而秦绝不怒不恼,不卑不亢,反而借此机会,暗中布局,一鸣惊人。”
“这份隐忍,这份心机,儿臣自愧不如。”
景帝一语不发。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笃笃笃”的脆响声。
在针落可闻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
景帝停下手指,缓缓开口。
“你说得没错。”
“废柴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有本事还愿意装废柴的人。”
“而秦绝……他的秘密太大,大到连朕都要为之忌惮,甚至不能向你泄露。”
“知晓此事之人,普天之下,应该不超过三人。”
唰!
赵承瑜猛然抬头。
秦绝的秘密……居然连父皇都要忌惮?!
“刚才你说到隐忍,朕刚好想要问你。”
景帝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话锋突然一转:“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杨崇简吗?”
赵承瑜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道:“因为……左相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景帝微微摇头:“杨崇简虽然跋扈,却有一个好处。”
“他贪权,贪财,贪名,却唯独不贪皇位。”
“他知道自己是国丈,是外戚,而外戚干政,自古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再怎么闹,也从不敢越过那条红线。”
赵承瑜知道景帝还没说完,继续恭听。
“秦绝和杨崇简不同。”
景帝深吸一口气,随即沉声开口:“秦天雄八个女儿,除了八女秦焰焰,另外七女各有所长。”
“秦绝自己有实力,有丹道,有镇国侯府,还有……天雄军!”
“最关键的是……他还年轻。”
“年轻,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朕所用,那是大景之福。”
“可如果不能……”
景帝没有说下去。
可赵承瑜已经心知肚明。
不能为我所用。
那就必须将其诛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