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狂风客栈,上房。
房内陈设简陋得可怜,一支灵烛在窗缝透入的夜风中摇曳,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鬼影。
卫燎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面前悬浮着那张花了一亿极品灵石拍下的残破卷轴,古老沧桑的气息弥漫开来。
“五行轮转,逆为生,顺为死……原来是这样。”他双眼死死盯着卷轴上的阵纹,眸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痴迷。
“这阵法虽只剩一角,但核心脉络清晰可见,最多一天,我必能破解!”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那是野心即将喷薄的征兆。
“异火……只要得到那道异火,我就能敲开主峰的大门!”
圣火教,七大主峰,三十六偏峰,等级森严如天堑。他卫燎,空有炎灵峰第一天骄之名,地位却连主峰的一个杂役都不如。
不久前,他的青梅竹马,就因为一个主峰弟子身怀地阶异火,而弃他而去。那一日,他合体圆满的修为,在对方面前,像个天大的笑话。
悲愤之下,他远走中州,来到这蛮荒西疆,恰逢锻虚仙宗遗址异动。这道异火,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希望!所以,哪怕被那个死胖子和神秘大叔轮番羞辱,他都忍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卫燎深吸一口气,将卷轴小心收好,准备打坐调息。
“今夜心神不宁,必须恢复到巅峰状态,才能一举参悟阵法。”
他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他神识沉入气海的刹那,房间内的空间,如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泛起一道涟漪。
张楚南与洛月瑶的身影,凭空乍现。
卫燎何等修为,瞬间惊觉,猛地睁开双眼,厉声暴喝:“谁?!”
音节刚出口,一股极致的阴寒之力,便如亿万根看不见的冰针,瞬间刺入他四肢百骸!那刺骨的寒意仿佛爬满骨髓的冰虫,顷刻间就将他体内的灵力、气血乃至神魂都冻结在原地!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除了眼珠能动,竟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洛月瑶不知何时已俏生生立在他面前,清冷的眸子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卫燎的目光越过她,死死盯住那个缓缓踱步而来、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忧郁大叔。
“朋友,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是何意?”卫燎心头狂跳,强行挤出一丝镇定。
张楚南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看透世事的忧郁,轻轻叹了口气。
“唉,小朋友,不是你说要看看,大叔我的命是不是和嘴一样硬吗?我左等右等,你也不来,这不……只好亲自登门了。”
卫燎的脸色一瞬间青白交加,心头涌起的杀意刚冒头,就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彻底浇灭。他引以为傲的合体圆满修为,在对方绝对实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人……要杀自己,恐怕真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朋友,那只是在下的一句气话,当不得真。”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望朋友高抬贵手,不计前嫌。”
“不计前嫌?”张楚南笑了,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小朋友,大叔我亲自上门服务,你一句轻飘飘的‘不计前嫌’就想一笔勾销?怎么,是你觉得你脸大,还是觉得我闲得蛋疼?”
卫燎眼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厉声道:“朋友,我乃中州圣火教天骄,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张楚南轻轻一笑,像个循循善诱的长者,“来者是客,你从中州远道而来,大叔我作为东道主,这点面子,肯定要给的。”
卫燎闻,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多谢朋友。”
“谢?”张楚南摇了摇头,“年轻人,你怕是谢早了。”
卫燎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耍我?”
“你看你,又急了。”张楚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一点都不沉稳,这样在社会上很容易吃亏的。”
卫燎已然明白对方就是在猫戏老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到底想如何?为了那张残图?”
张楚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一张破图,大叔我没兴趣。都说了,是来让你亲眼看看,大叔的命,到底硬不硬。”他俯下身,与卫燎四目相对,轻声道,“来,年轻人,现在告诉大叔,硬不硬?”
“噗嗤——”
一声没忍住的轻笑从旁传来,洛月瑶捂着嘴,清冷的眸子弯成了可爱的月牙。
“抱歉,哥哥,没忍住。”
混蛋,这话太有歧义了。
张楚南额角跳了跳。
瑶瑶你是懂破坏气氛的。
卫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硬……朋友的命,硬如玄铁。”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张楚南直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不过年轻人,大叔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卫燎忍着屈辱:“现在,可否放了我?”
“不行哦。”张楚南摇了摇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年轻人,你之前说,钱不是万能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钱也是废纸。”张楚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大叔我很不认同这句话。今天,就免费给你上一课。”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玩味起来。
“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就是那个‘绝对的实力’。但是呢,大叔我心善,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卫燎下意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