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两息。
三息......
外面喊杀声越来越乱。
数百名大内宿卫已经冲到船舱上方,却被残留的杀道气流挡在废墟之外,根本不敢接近。
那名刺客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第五息过去,庆辰眼中那点期待才渐渐化作阴沉。
这小子也太谨慎了!一击不中,连结果都不确认,立刻远遁千里。
轰!
压在身上的数十万斤废墟骤然炸开。
庆辰提着血渊戮神戟一步踏出,原本紊乱衰弱的气息竟在刹那之间恢复平稳。
暗金色不灭真血沿着周身伤口迅速流转,胸前那些被杀道规则割开的细密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他确实受了伤。
数条经脉被割断,胸骨表面也多出了几道细微裂痕,侵入体内的杀道规则之力更是阴狠至极,不断试图钻向气海与元婴。
不过已经被血道真元与血道规则之力联手绞杀。
这种伤势距离真正的重创还差得远。
方才那副气息奄奄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
九枚藏在虚空中的无天血印缓缓隐没。
庆辰站在破碎甲板之上,半元神神识向外扫过一遍又一遍,甚至将方圆一千多里每一处山川、云海都仔细查探,却再也找不到那一点红。
唯有血渊戮神戟的中央直锋上,留下了一道比头发还细的暗红剑痕。
那道剑痕只存在了数息,便在九道盘龙血纹的交替冲刷下缓慢愈合。
庆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一阵后怕。
还好他在雁门关多等了一年两年的。
还好血渊戮神戟已经送到手中且被他祭炼如意。
若他先前在神都催促之下,在这杆顶尖半灵宝尚未重炼完成之时便匆匆离开雁门关,方才那一剑之下,他手中根本没有能够正面承受其锋芒的宝物。
白骨魔罗幡来不及布阵,元磁鼎又没了,目前也没有手段在那种刹那之间挡住一点极锋。
仅凭肉身硬接,即便他已经达到不灭后期,也极可能被那柄细剑贯穿肉身从气海一贯而入。
到时候别说假装重伤引人现身,只怕肉身当场都得报销。
“好狠的一剑.....”庆辰低头看了一眼阁楼中残留的血雾。
魏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这位元婴中期巅峰的司礼监少司礼监,身负顶尖中品防御法宝,却连那柄剑的真实模样都没有看清,便替庆辰挡下了最凶险的第一线锋芒。
若没有魏谨肉身、元婴与护身法宝形成的那一点微小阻碍,庆辰即便及时召出血渊戮神戟,也未必能将戟锋准确挡在那柄细剑之前,怕是受伤还要更重一些。
庆辰脸上再没有半点先前欣赏河山、为国为民的悠然之色。
他抬头望向红点消失的方向,脑海中迅速回想方才那一剑的每一处细节。
千里之外发出绝杀,二十息横跨长空。
法力、杀意与规则波动凝成一点,连自已半元神层次的神识都无法提前发现。
手中更有一柄极细的杀道半灵宝。
最重要的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不回头不恋战,甚至不给目标留下任何反杀机会。
南华界中能够做到这些的杀手,绝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而其中最擅刺杀、身份最神秘,也最有可能接下这笔买卖的那一位,恰好就在西北道经营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