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詹阳没发现,他整个人好像被困在自己的思想里,像一只钻进死胡同的蚂蚁,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傅明薇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
“詹阳,你怎么了?”
“詹阳,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詹阳!”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可他一动不动。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傅明薇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其实是走火入魔的征兆,他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陷入了死胡同里。
也可能是这术法太阴毒了,让原本心思良善的他陷入了无止尽的自我怀疑里。
此时又正值深夜,被谢詹阳利用的阴气反噬着他的身体,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拉扯着他的心神。
谢詹阳忽然抱头蹲下,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许多许多人在讲话!
有人骂他,有人笑他,有人哭,有人喊,有人一遍一遍地说“你没用”“你比不过他”“你救不了盈盈”。
他的脸色痛苦地扭曲着,嘴里喃喃道,声音挣扎:
“我……我没用……我该死……我比不过他……”
他不停地拍打自己的头,啪啪作响,像在惩罚自己。
傅明薇看着他,心疼得几乎要炸裂。
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手臂收紧。
她的声音轻柔又心疼:
“别打了,别打了!没事了,没事了!你很厉害,短短时日便有了这般成果,你真的很厉害!”
谢詹阳脑海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他抱着傅明薇,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自责:
“我……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阴毒?我竟要学习这些下作的手段,去报复伤害盈盈的人……”
傅明薇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几分认真:
“你一点都不阴毒。凭什么别人能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我们以牙还牙,要被骂下作?”
谢詹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着她那双坚定而温柔的眼睛。
他的心里忽然很踏实。
他点了点头,声音又轻又哑:“明薇,你说得对。”
傅明薇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阳光。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别哭了。我们回去吧。”
谢詹阳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的手还握着那个插着匕首的人偶娃娃。
他低头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它收进袖子里。
他转过身,握住傅明薇的手,声音温润:“走吧。”
傅明薇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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