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她写到孩子们如何想念父王,写到夜里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难以入眠,写到听到高卢公主和亲的消息时心里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末尾又自嘲地添了一句:
“夫君,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写完后她搁下笔,将信笺细细吹干折好,封进一个锦囊,交予信使送往边关。
李渊收到信时,正对着摊开在案上的乌日边防图凝神思索下一步的攻城策略。
信使躬身递上两封信函,一封写着“夫君亲启”,一封写着“吾弟亲启”。
他的目光在“夫君”二字上停留了一瞬,毫不犹豫地先抽出了谢扶盈写的那一封,迫不及待地展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当读到“我得知这消息以后,心里难受得紧”“可我的夫君英武不凡,他国觊觎也是寻常,可我的心里还是难受……
夫君,盈盈怕,怕你身不由己,怕你会离开。盈盈是不是太矫情了?”时,
李渊的眉头猛地拧紧,胸口像被插入一把钢刀,刀尖还在他心头位置狠狠搅了一下。
他猛得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油灯都跳了一跳。
该死的高卢,竟敢让他的盈盈难受!
他眼睛赤红,在心里呐喊: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欺负他的盈盈!
不!他们就是妒忌他娶到了盈盈!所有人都想跟他抢盈盈!!
他对谢扶盈的占有欲逐渐偏执,所有针对谢扶盈的算计都被他认为是要抢走他的盈盈。
他缓了许久才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又展开顺宗帝的信,看完后,整个人都笼上一层冰冷的煞气。
高卢不仅拿和亲来膈应人,还敢让那个什么公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羞辱盈盈,说她“奴隶出身,不配决定自己的去留”。
李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信纸点燃。
他当即提笔给顺宗帝回信,笔锋凌厉,字字带着腾腾杀气:
“该死的高卢,这是想破坏本王与盈盈的感情,搅乱我大周局势民心!皇兄快将他们全部赶出大周!待本王攻下乌日,斩了那该死的巫师,便转道杀入高卢,讨个公道!”
可当他再低头看向谢扶盈那封短笺时,眼底的戾气又瞬间化作了满腹柔情。
他将信笺贴近胸口放好,仿佛这样便能隔着千里山河触到她的温度。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落笔时手腕比方才轻柔了千百倍:
“盈盈,夫君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与孩子们。夫君在军营里,每日夜里都要抱着你们的画像才能安然入睡。
盈盈,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命,是我李渊在这世上最不能失去的人。
高卢阴险狡诈,他们就是知道你是我的软肋,才用和亲这等下作手段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且安心养身子,不要为这些事伤神。
等夫君杀了乌日巫师、夺下乌日皇都,便挥兵杀入高卢,把那两座铁矿、一座硝矿全抢了送来给你,你拿去做首饰也好,卖了买糖吃也好,总之都是你的。”
他搁下笔,看着那几行字,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透过信纸,已看到了盈盈收到信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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