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我们大周有治疗百病的灵药,只要大佣把乌日巫师交出来处置,我大周便赠药与他!若他不肯——”
他咬紧了后槽牙,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逼到极处的冷厉,
“那我大周便与他开战!我亲自带兵,踏平他的国都,也要把那巫师揪出来!”
谢詹阳被他攥得手臂发麻,却反而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真切的、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他反手握住李渊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背,声音里有兄弟般的笃定与托底:
“妹夫,那就快去!盈盈还等着你回去呢!”
李渊从地上站了起来,眼底那层疯魔般的血丝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如刃的决心。
他转身大步朝寝殿外走去。
等暗卫们接手了那座寝殿的看守,将那位吓得魂不附体的假乌日泰锁进内室严加看管之后,傅明薇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轻轻拉了一下谢詹阳的袖口,将他带到廊下无人处,低声开口道:
“詹阳,今夜多亏了你。若不是你那番话,睿亲王爷怕是真要被急火攻心,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来。”
她摇着谢詹阳的手臂,语气骄傲的撒娇道:
“你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冷静又可靠!同你在一块,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谢詹阳小脸通红,却也眉头紧锁着,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明薇,这事没那么简单。盈盈曾经把乌日大巫会的手段大致都告诉过我了,那老东西精通的,尽是些咒术、幻术、换脸改骨、以毒攻毒的歪门邪道,根本没有一样是正经治病的法子。
可如今大佣皇帝却把他留在身边,还许以庇护,必定是那巫师用什么法子让他深信不疑。”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大佣方向,
“若他当真能治病倒也罢了,可我怕的是,那大佣皇帝信了他,便等于信了那一套歪理邪说,届时咱们送药过去,他若反将一军,说那巫师比咱们的药更管用呢?”
傅明薇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她攥着谢詹阳袖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大佣与大周一向不睦,若让他们得知了咱们的软肋是盈盈,他们或许会狮子大开口,用那巫师来要挟咱们,索要火器图纸或割地赔款……”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眼底的忧虑像夜色一样浓得化不开。
谢詹阳面色沉郁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得很深的焦虑:
“最怕的不是他们要挟。最怕的是他们拿了药丸、收了国书,却翻脸不认人!到时候我大周骑虎难下,盈盈却等不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分明哑了几分。
两人站在廊下,夜风从空旷的庭院中穿堂而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可谁都没有动。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焦急。
傅明薇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咱们先等几天消息吧。皇上收到王爷的急报后,必定会与朝臣商议对策,也定会传信告知盈盈。
她比咱们都沉得住气,也比咱们都熟悉那巫师的套路,到时候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咱们两个在这里瞎猜要有用得多了。”
她说着,轻轻握了握谢詹阳的手。
谢詹阳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想起了盈盈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喉头哽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默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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