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遵命。属下必当在密室之中,竭尽心力、日夜钻研古方,以期尽早炼出可解皇上龙体之恙的灵药。
属下唯愿皇上早日安康,龙体得复,大佣江山永固。”
大佣皇帝见巫师如此俯首听命,辞恳切,心中那口郁结之气倒也松了几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慢悠悠开口:
“你既身处宫中,想必也听闻了大周国师祈雨得应之事。朕倒想听听,你对此作何看法?”
此一出,乌日巫师眼中火光骤起,几乎是压不住声调地抢白道:
“皇上!您万不可被那黄口小儿的花招蒙蔽了双眼!人乃凡胎肉体,又岂能撼动天道之威、呼风唤雨?
况且那大周国师年不过弱冠,若当真身怀如此通天彻地之能,为何早年间寂寂无名、乡野之间无人知晓?
他不过一介布衣出身,如今闹出这般惊世骇俗的阵仗,无非是装神弄鬼,迷惑列国耳目罢了!”
他越说越是激愤,胸膛起伏不定,却仍强压怒火,一字一句咬牙道:
“大周朝廷此番行事,必定是忌惮我大佣与北境大奉、西方高卢结成合纵之势,才使出这等魍魉伎俩!
皇上,属下定以项上人头作保——那场祈雨,定是事先布置的骗局!
要么是满城百姓受命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要么……便是大周暗中对各国使臣用了迷心之药,叫人神志昏聩,所见非真!”
大佣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如水,指尖缓缓叩击扶手,听罢这一番慷慨陈词,眼底波澜不惊,竟是未露半分喜怒。
沉默片刻,他才淡淡开口,语调无波无澜:
“来人,带乌日巫师去密室安置,好生伺候,不得有误。”
巫师躬身一礼,退步而行,语气低缓而郑重:
“属下……告退。”
等乌日巫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大佣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这才轻手轻脚地上前,躬身执壶,为他斟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茶汤澄澈,氤氲着淡淡药香,太监双手奉上,低声试探道:
“皇上,依奴才愚见,这些常年与巫蛊之术打交道的方外之人,嘴皮子最是活泛,说的话句句都得掂量着听。
皇上英明神武,可万不能被那乌日巫师三两语就牵着走了。”
大佣皇帝端起茶盏,并未急着饮下,反而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哦?可这巫师献给朕的护身符,戴在身上确有奇效。朕近日觉着浑身松快,步履轻健,如同重回壮年之时,再不像从前那般晨起腰背僵痛、夜卧疼痛难安。你说,这又作何解释?”
心腹太监神色微微一紧,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鼓足勇气低声道:
“皇上,自打那巫师入宫以来,您再未召太医请过平安脉……奴才斗胆,为了龙体万全,是不是该……”
话音未落,大佣皇帝猛然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冷冷截断道:
“宫里的太医?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朕病了这些年,他们诊来诊去,可曾拿出过半剂有用的方子?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不必再提!”
心腹太监闻,肩头一缩,当即跪伏在地,连声应是,再不敢多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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